Notice:月退X伊耶清水,沒什麼CP味,不腐也不萌啦。
1.鐵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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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是從這個討論噗出來的,雖然相隔已久,但欠的債還是要還對吧?眼高手低就是這樣……T_T(看噗的日期,快隔三個月了有沒有?bb)
*最近很欠梗,只好兩篇都寫得短短的。ˊ_ˋ
【想聽聽你的聲音】(暉范)
『范統,是我。』
看到通訊器顯示未知通訊而接通,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時,范統覺得很意外。他們已經好幾天不見了,分開的那時,對方身上也還沒有通訊器。
聽到那個又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讓范統不由的一陣恍惚;這聲音從他腦海消失、來到真實的世界,他已經花了一些時間適應,而目前也適應得不錯,至少不會時不時以為那似乎總是帶著笑意捉弄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消沒息這幾天,那傢伙現在又為什麼聯絡他呢?
『你最近過得好嗎?有沒有想我啊?』
什麼跟什麼,分開也沒幾天啊,什麼「最近」不「最近」,誰會想他啊?……頂多只是擔心他現在在哪裡招搖撞騙啊。
「鬼才不會想你!我現在在哪裡啊?」
『你猜?』通訊器那邊傳來俏皮的反問,讓范統很無言。
「我猜得到!我也很想猜!」
『提示一下,我在你覺得最不可能的地方喔。』
「最可能的地方……不會是神王殿吧?」給提示還真是謝謝喔。范統沒好氣地隨口說。
『答對了。』
果然……啊?神王殿?所以暉侍到底是在神王殿還是聖西羅宮啊?
「……你走到那裡做什麼?」
暉侍理直氣壯地說:『被你趕出來,沒地方去,又沒有謀生工具,只好回家求弟弟包養啦。』
「……」
包養不是這樣用的吧?
暉侍繼續開朗地說:『我已經當上梅花劍衛,將要派駐東方城負責外交囉,很快又能見面、一起吃飯了。』
暉侍居然會找弟弟謀個一官半職,讓范統吃驚地嘴巴微張,那傢伙原本寧可自己死掉也不要見那爾西的啊……
范統還在不解,這時悅耳溫柔的嗓音繼續在耳邊響起:『其實我在進聖西羅宮的前一天就想要打給你了,可是……我怕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失去所有勇氣,回去死皮賴臉找你收留……』
你也知道你那德性是死皮賴臉啊……「無奈」已成了范統面對暉侍最常出現的心情:「什麼啊,為什麼看到我的人會得到勇氣啊?」
通訊器那邊低笑了幾聲:『也是有可能得到勇氣啦,只是我不敢下這個賭注,只好忍到成功之後才打給你囉,還好那爾西還念在兄弟一場讓我走後門,沒把毛遂自薦的我轟出去呢。』
還會用我們世界的成語……你這樣的外交官真的行嗎?
「那你還打來做什麼?」
『想聽聽你的聲音。』
少年的嗓音清晰柔和地說,如果聲音有表情,那這句話一定是帶著微笑的表情。
對這自己理應習慣的耍賴般的騷擾,范統嘴邊勾起一個自己也沒發現的,微笑。
【留下來】(那范)
「留下來!」
金髮少年的藍眼透明深邃,渾身散發凌厲的氣勢,向范統撲面而來。范統「咦」了一聲,還來不及表現出錯愕,披巾就已被扯住往下拉,嘴唇也被不由分說地堵住。
「唔!那……」范統瞪大了眼,近在咫尺的金髮少年雙眼也睜著凝視著他,明明是一張得天獨厚的俊帥的臉,卻因眉關深鎖而顯得難以親近,而眼神……讀到的盡是陰鬱。
十幾歲的生命,哪來那麼多憂愁?
范統發覺自己從來沒有那麼仔細又近距離地觀察過那爾西的臉,以致於在這種不該開小差的時候,他開了小差。
范統開小差的行為似乎讓年紀比他小的金髮少年不滿,一把揪住范統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卻因范統疏於抗拒而直接額頭對額頭撞了上去——
「嗚嗚……好舒服……」
范統捂著額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和自己額頭親密接觸的,不是金髮少年的額頭,而是他捧在手裡的書。
范統驚疑不定地定睛一看,自己歪坐在床沿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而「強吻」他的金髮少年腰部以下蓋著被子坐在床上,無言地看著揉著額頭的他,范統這才想起自己是到聖西羅宮探望生病的那爾西,而病人「要求」他唸書給他聽。
所以剛才是在做夢沒錯吧……記得自己沒唸幾行,眼皮就重到掉下來了,而那爾西也沒叫他,害他轉眼間就做了一個離譜的夢……不、不要再想那個夢了!是說那爾西叫他唸書給他聽,是想聽反話出來的笑話嗎?
「呃……你、你聽到哪了?」是我唸到哪啦?不過意思差不多……范統尷尬地發現自己沒了剛才唸書的印象。是自己答應要唸書,唸著唸著卻睡著了,怎麼看都很沒誠意,希望那爾西不會太計較。
聽到他的問題的那爾西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停頓了一下才說:「你唸到『留下來』……書裡有這一句嗎?」
……!
范統緊張地瀏覽書中的內容,那爾西要他唸的書是該書作者在幻世的名山異水旅行的遊記,而范統已經唸到作者欲離開借宿的主人家,主人全家在門口為作者送行,熱情地招呼「下次再來」、「路上小心」等道別語,就是找不到主人有叫作者「留下來」作客的文字描述。
當下范統覺得自己丟臉到家了,做了個蠢夢還不打緊,還把夢話帶到現實說了出來,不必那爾西笑他,他自己都羞愧得無以復加!
「你唸到主人擺好招待作者的料理,他們正要開動的那段。」這時那爾西淡淡地提醒,表情平淡,一點也沒有取笑他的意思。
「喔呃……」……好險,那爾西也許以為他迷迷糊糊中唸的「(把飯菜)留下來」是「(把飯菜)吃光光」的反話吧,這樣想的范統鬆了口氣,將書捧到胸前,再也不敢分心,認真地再次讀起遊記,雖然自己唸了哪些古怪的反話都沒注意。
那爾西往後靠在床頭,力圖表現出自在的態度。
但實際上對方顛三倒四的反話,他並沒有聽得如同表面上那麼專心。
這個青年之所以在這裡,是由於夜止派駐在西方城的外交人員突如其來的重病,才臨時派了他來,在得知這個消息時,通訊器那頭打來通知的修葉蘭還一副很依依不捨地喋喋不休——有沒有搞錯,從小被迫臥底夜止也就算了,可以回來又自願派到那裡去,究竟有多愛那個國家啊?修葉蘭和恩格萊爾都是那個德性!
他也想要離開啊!為什麼他們就可以隨心所欲、任性地想離開就離開,而自己就得被鎖在這個對他而言也完全沒有什麼好回憶的環境?
難道差別是在交了這個講話亂七八糟的朋友嗎?修葉蘭也是,對范統那麼重視,比對自己的弟弟還親密……
這種煎熬,讓他在病中更是難捱,而正好范統來看他死掉沒,沒幾句話的工夫就要離開,他還沒想清楚嘴裡已經吶喊出聲:
「留下來!」
由於太過突兀,「命令」出口後連自己也愣住了,和范統大眼望小眼不知該接什麼,最後硬是接了一句:「留下來……唸書給我聽!」
范統表情複雜,不知在想什麼,終究還是問了他「不想看什麼」,然後就捧著那本對他而言理應枯燥乏味的遊記讀了起來。
范統應該真的覺得那本遊記很枯燥,才會在唸沒多久眼皮就不斷掉下,最後嘴裡含著字句就點起頭來。
那爾西一時間覺得啼笑皆非,不知該嚴肅地叫他醒來,還是任由他打瞌睡算了,畢竟遠來是客。
最後他還是靜靜地坐在床上,任由幫他唸書的人比他還早睡著,心裡偷偷打下「不及格」的分數。過去他為恩格萊爾唸書時,無論多麼睏,也不會這麼失態……應該吧。
房裡相當安靜,整座聖西羅宮似乎都籠罩在一片靜謐中,以至於兩個人份的呼吸聲在寬敞的空間中被放大無數倍。雖然自己喜歡安靜,但並不討厭這種雖然多出一人,卻帶來安心的感覺。
接著沒多久,范統就猝然驚醒了,慌慌張張地詢問自己唸到哪裡,他故作無辜地說了點小謊,欣賞對方窘迫的神色。
那爾西唇畔暗自浮現自嘲的笑容。也許他要他「留下來」不只是想要人陪那種令人羞恥的理由吧。他偶爾也想要呼吸看看,這個擁有自由的人所呼吸的空氣。
有點可以體會恩格萊爾和修葉蘭的心情。
反正這個人出使聖西羅宮還有一段時間,他不介意多多行使「代理皇帝」的權力——
「『留下來』幫我整理公文」、「『留下來』一起喝下午茶」、「『留下來』討論兩國關係」……
下一次要他留下來做什麼呢?
或許可以利用處理公文之餘來想想這個問題。
FIN
居然只是友誼文啊……可惜啊可惜,下週再見吧(?)~(w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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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修葉蘭一開始的「約會規畫」,回到家——梅花劍衛的使館——自然而然就是行程的最後一項:芙蓉帳暖度春宵。范統低下頭,解開情人的暗色披風,拉下勾著金邊的領巾,雖然情人裝束以暗色系為主,但很奇異地卻讓人感覺親近好相處……即使只是表象。西方城的腰帶堅實冰冷,絲質襯衫觸感清涼,透出的體溫更顯炙熱。范統微微失神,修葉蘭坐在床上,仰頭看他,帶笑的眼彷彿傾訴了很多,又像什麼都沒說。
但修葉蘭安靜了不到幾秒,范統還未替他解完所有配件,他就將人摟到身前。范統呼吸急促地任他卸著自己的衣物。
比起梅花劍衛愛美的繁複衣裝,范統東方城的平民服飾簡單多了,腰帶一被拉下就幾乎整件都可如同橘子似的一併剝開了。一件東方城衣飾落地、一件西方城衣飾落地、一件西方城、一件東方城……東西方衣物彼此交錯疊蓋,如同它們即將緊密交纏的主人。室內沒有點燈,但只關了一半的窗遮擋不住全部的星光,范統這才知道縱使只有星光,也足以照亮黑暗。
星星雖然遙遠,本質上不也是如太陽般的恆星?
「范統,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你的表情告訴了我多少事情。」修葉蘭抱住他,讓他屈膝坐到自己打開的腿間,從膝蓋、膝彎、大腿、髖骨、臀部、腰下……一路熟門熟路地撫摸上去,笑得一臉愉悅。
告訴你多少事情?我怎麼不知道?范統邊感受著被撩撥的情慾,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表情太不會騙人,它告訴我,你對我床上的表現很滿意。」
進入他的同時,修葉蘭帶著濃厚笑意的嗓音同時間熨進他的體內,讓他像火燎似的渾身滾燙。
他一剎那卻想到修葉蘭死前,用邪咒將靈魂烙印在他身上,是不是當時就注定靈魂要彼此糾纏?
「還有、你想要我對你做更多、更多……」氣息開始有絲紊亂,卻還是偏要說話。
可不可以閉上你夭壽的嘴啊?一邊抵抗洶湧的快感,一邊還要承受無恥的話語攻勢,范統覺得羞恥心讓全身都要融化了。
「你可以……多講一點嗎?」忍無可忍地要求了一句,果然又是令他哭笑不得的反話。
「你這句反話的本意是要叫我多做一點吧,我了解的。」修葉蘭自得其樂地歪曲他的反話,「我再講一句就好?」
……好吧,再聽一句能換得接下來的耳根子清靜也不錯。
「范統,你的表情還告訴我,你有多喜歡我……」
以無比溫柔的嗓音畫下單方面自言自語的終點,接下來的動作反正也激烈到無法再開口,好幾次范統都深深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斷氣,分明修練得還不夠;縱使勤能補拙,天生容易慌亂的自己就是容易耗費更多氧氣,就像游泳學會了換氣,但在水中手忙腳亂,依然落得溺水的下場。
在身體合而為一的同時,似乎也產生靈魂重新凝聚在一起的錯覺。
縱情的下場是隔天修葉蘭又多請了一天假,主因是他想要賴久一點,等昨晚被狠狠搾乾精力的情人起床。
情人昨晚豁出去地陪他,以致現在還睡得昏天黑地,讓他還有時間想東想西。
『范統,你有沒有想過,現在東西方城和平會不會只是假象?有一天是否會再掀起干戈?』他曾這麼問過范統,帶著對和平的欣慰,又有著對未來的不安。
『我有想過……月退和珞侍會隨便挑起戰爭的,你拿起心啦。』
『還是有可能啊,經過那麼多事情,彼此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也不知何時和平的假象會破裂?』
『你想那麼少做什麼?』
『每當走過東、西方城的邊界、走過犧牲者血染過的土地,我就不禁會想到,鮮血換來的和平能持續多久呢?會不會等到大家都厭倦了和平之後,又會有一波動盪?』
『……你們真的不是怪人耶,有時候你和那爾西感覺都比我小、想的東西比我少,笨的人都這樣嗎?』
『換你懷疑起我的腦袋裝什麼了嗎?』
『你心臟裡的東西我一直都不懷疑啊!只要想著怎麼讓自己不幸就好,國家和世界的小事想再少也沒用啊。』
『……你的反話安慰到我了呢。』
修葉蘭側躺在床,看著身側熟睡的情人,就算不帶情慾,也能用著一種溫馨的心情擁抱這個人。
看他吃,就會也想多少再吃一點;看他睡,就覺得世界上沒什麼事情好煩惱。
就算末日,也能擁抱著你含笑死去。
也許我活了十九年,就是為了在死前和你相遇。
他曾半開玩笑地對范統說過這句話,但范統只是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後他說:『我不喜歡聽這個,你的生命……應該是更有意義的。』
他笑著不作反駁。有什麼意義呢?那就讓他再好好地尋找吧。
范統醒來後,還捨不得起床,加上筋骨也真的不是那麼舒服,一動就發出格格的聲響,簡直全身都像落枕似的……雖然昨晚做一做真的差點摔到床底下……有些後遺症就算實力提高了還是無法避免,他無奈又無力地接受了情人免費奉送的「早安吻」後,將自己裹在被窩裡,背過身去。
身後厚臉皮情人仍然語不驚人死不休:「范統,我們什麼時候要結婚?」
「離婚?你還有想過要離婚啊?」范統聽了有點意外。兩個男人在幻世要結婚也沒聽說有前例吧?
「當然啊,我好歹也是個王子——雖然某人根本沒自覺交往對象是王子——但我跟一般的王子一樣,都曾想過和公主結婚、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啊。」
「說什麼都很容易讓人相信啊!」范統挑著眉,不以為然說,「魔王跟王子結婚是神話故事的開頭吧,你也是普通的公主啊!」
唉,「童話」反成「神話」也就算了,畢竟都算是不知道有沒有根據的故事,但為什麼同一個詞彙在同一句話裡面會反成不一樣的詞啊,反話你很沒原則欸!魔王跟王子結婚是哪一齣啊?
「哈哈……可惜幻世沒有魔王呢。」修葉蘭笑笑,「不過說到童話故事,你還記得你們世界的那個『美人魚』的故事嗎?」
「咦?你怎麼不會知道這個時事啊?」范統有些吃驚,雖然那是耳熟能詳的故事,但成人的生活圈中假如不是刻意接近,並不容易接觸到這些給小孩看的童話故事吧?
「喔,我曾借用你的身體去兒童圖書館當一日志工。」修葉蘭光明坦蕩地解答范統的疑問,「當時你覺得無聊,就沉進去睡了。」
呃……好像有這回事,真沒想到暉侍會用難得借到身體的機會去親近小孩子啊……是太想念自己的弟弟還是……該懷疑他有某種詭異的癖好啊……范統心情複雜。
「嗯,醜鬼鳥怎麼了?」醜鬼鳥!那是什麼妖怪嗎?
修葉蘭眼光放遠,回想起讀那個故事時的情景。那個童話故事真的讓他吃了一驚呢。
圖書館中羅列的各式各樣的故事繪本,無非都是以「很久很久以前」開頭、「從此,王子跟公主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為結,他也以為美人魚一定也會峰迴路轉到千篇一律的結局。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卻愣住了。
『大哥哥,然後呢?最後怎麼樣了?』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催促他唸完最後一頁。
『小美人魚下不了手殺王子,在黎明的溫暖陽光照射下,小美人魚跳進了湛藍的海洋,化為泡沫,消失在大海的懷抱中。』
『咦?怎麼是這樣啊?』
『小美人魚死了嘛!』
『大哥哥你有沒有唸錯?』
『我沒有唸錯啊,你看圖畫也是這樣畫。』
『結局錯了嘛,王子跟公主要過著幸福的日子才對。』
連小孩都背熟童話該有的公式了。
結局錯了嗎?但他卻覺得,這是個很溫柔的結局呢。他瞇起眼,微微地笑:『好啦,我忘了唸最後一段了:「王子和公主結婚後,漸漸了解對方,彼此深愛著對方,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孩子一個個瞪圓眼睛看著他,像是疑惑「女主角」偷偷換人了一樣。
『那小美人魚呢?』
『變成泡沫了啊。』
『小美人魚沒有得到幸福嘛!』有小女生生氣地快哭了。
『王子應該把那個公主趕跑,跟小美人魚結婚才對啊!』
那個公主也沒做什麼壞事吧。他無奈地苦笑,嘆了一口氣說:『小美人魚化成泡沫後,和海神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海神又是誰啊?』
『海神是個比王子厲害的角色哦。』
『喔喔,那就好。』小孩子的焦點立刻被轉移,接受了他胡謅出來的結局。
「美人魚後來不是化為泡沫了?我覺得她跟我很像呢!」
「……哪裡不像啊?」
「默默守護王子,讓他得到幸福即使自己消失也無所謂啊。」
「……你是指那爾西是王子嗎?」
「范統,如果你是美人魚,你會刺殺王子以回到海底嗎?」
「……會吧,這種救人使自己被殺的事情怎麼可以做呢?」喔喔,反話過份,他才不是這種陰險的人呢!
「那你就會化為泡沫了哦。」
「……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如果假的不行,就有辦法啦……畢竟公主如果真的恨我,不管救他的人是誰,都會娶我才對啊。」王子如果真的愛小美人魚就會娶她嘛,他以前看這故事時也沒想過王子會不會其實是喜歡公主,才藉著誤以為被公主救而跟對方結婚。
「那我們來演那一段嘛,你演小美人魚,我演王子——我一定會娶你的!」
「我才不要!為什麼我要演醜人魚啊!」又變成「醜人魚」了,反話你就是見不得人好嗎?
「不然換我演醜人魚,你演王子?」
「不管是誰我都想演啦!」不要配合他故意講成「醜人魚」啊,太過分了你這讀者!
「那范統當我的海神好嗎?」
「海鬼又是誰啊?」
和聽他唸書的小孩如出一轍的反應讓修葉蘭笑了出聲,輕聲低喃:「是個會用溫暖懷抱擁抱安眠的美人魚的溫柔角色喔。」
在質疑、無助、煎熬中,希望被一點一滴磨損,他也學會去接受他與生俱來的命運,從來沒想過被救贖。
笑臉作為用來欺騙別人的面具,也許也說服自己還能承受下去。
直到自己生命結束的那一瞬間,除了絕望卻有一絲解脫。
為什麼世界那麼黑暗、力量如此微薄,想保護的人都無法得到幸福?
如果幸福得不到,為何會有人不住去追尋,如果幸福能得到,為什麼遠到自己看不到?
小美人魚若是帶著恨意,就會用那把匕首殺了王子了,但是她並沒有,也許和死後的自己一樣,雖然有著遺憾,但不後悔自己做的一切,只要帶著關心看著他們,也許就是自己僅能得到的幸福。
「醜人魚的故事根本沒有出現『海鬼』吧?是我的自創角色嘛!」想了半天,情人仍在糾結這個問題,而也將他從回憶中拉出來。
「當然沒有這個人啊。」他忍俊不住笑了出來,「因為那只出現在我一個人的故事。」
「什麼啊,結果你是想嫁海鬼嗎?你還是沒說你想嫁的王子啊。」
聽著情人的喋喋抱怨,修葉蘭低下頭,在情人額頭上親了一計:「昨天忘了說了,情人節快樂,范統。」
在這個專屬於情侶的日子,願天下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情人張著嘴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只嘆了一口氣:
「去死去死節快樂……」
完
云衍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3,165)
*落落長的去死去死節賀文,看完即是去死去死團出動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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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那個日子」。
「那個日子」就是……「那個」的日子。
幻世沒有「那個日子」,而跟著他去過自己世界的那個人卻興致勃勃地要兩個人過「那個日子」。
……好啦,「那個日子」就是情人節啦,只是從他嘴裡出來往往會變成「仇人節」。
最近幾天不是陰天就是下雨,難得這一天天氣很好,遍灑東方城的陽光讓人充滿希望,人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他承認他是有點移情作用,畢竟這個日子並不是幻世的公訂節日,可是從自己的眼睛看出去,卻好像男男女女都甜甜蜜蜜、如膠似漆一樣。
今天難得一早就起床了,和早早就事先請假的對方在東方城閒晃,還去河岸邊租了一艘小船,划著船漫遊東方城……假如不要去想死後重生必然的划船上岸經歷,或是當時夢裡對方惡作劇要拉他過河的噩夢,倒是還滿詩情畫意的啦。
反正划船遊覽看到了什麼,他也因為對方實在太聒噪,拼命找他講話、趁空檔吃他豆腐而完全無暇去注意,對方還戲言無法回到他們那條「情定之河」頗感遺憾,只好找這個替代方案——根本不是什麼見鬼的「情定之河」好嗎?分明是惡夢之河!
至於兩人走到一起的現在,沿岸景色在腦裡所佔的篇幅,遠遠不及眼前笑容過份燦爛的俊臉。
其實只要看著眼前這張臉,不管什麼活動、去哪裡遊玩,他都不是很介意。
他無法否認,情人真的是很會塑造氣氛和哄人的高手,這一天到目前為止都很愉快……只要不要遇上迎面走過來的這個人的話……
「嗨,范統,好久不見了!」
「米重!怎麼又不是你啊?」
看他想要混進人群逃跑,米重誇張地招手,並大聲呼喚他的名字,范統無奈,只好停下看他到底要說什麼。
「怎麼看到好兄弟就跑,真是太不夠意思了!」東方城的資深新生居民親熱地把手搭到他肩上,一邊說,「憑我們的交情,不會因為離別而疏遠,來,學長請你喝一杯!」
誰跟你是「好兄弟」啊!
范統掙脫不開,無奈地說:「我有空,我在等鬼。」
等人啦,等鬼!雖然暉侍曾經是鬼沒錯……
「等鬼?」米重狐疑地質疑,不知道他在說誰。
「有什麼啦,你沒有什麼事嗎?」
雖然「有」和「沒有」倒反了,但沒有影響到語意,米重笑著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八卦地說:「聽說你要接任代理侍了?」
「你你你怎麼知道?」范統瞪大雙眼,連反話都沒了。消息應該還沒放出去啊?
「我米重是何許人也,別小看我的情報網。」
原來是知道他要當官了才突然變得這麼親熱啊……會接近他不是要陷害他就是要套消息,現在又要攀附權貴……范統用不屑的眼光瞥他。
米重彷若未睹,仍舊涎著笑臉說:「那你要跟綾侍大人變同事了耶!到時候兄弟如果『有需要』,幫忙疏通疏通?」
疏通?你想要幹什麼啊?綾侍大人超恐怖的!想到綾侍絕美又危險的微笑,范統不由得臉色發青。
米重像是想到什麼又補充:「可是你不可以仗著自己跟綾侍大人是同事,就找機會對綾侍大人亂來喔!」
怎麼可能啊?對一個護甲還能怎麼「亂來」?
對米重的胡言亂語終於聽不下去的范統正愁難以脫身,眼角一瞥,救星正好來到——
「暉……修葉蘭!」
由遠而近的俊俏男人即使在擁擠的人群中也很難讓人忽視,讓街上來往的路人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男人帶著笑容,黑髮隨著步行的頻率隨風而動,散發自信的光芒,而那勾人的笑容在看到范統更加燦爛,目光在掃過搭在范統肩上的手時,笑容卻幾不可察地暗了暗。
「唷,范統,等很久了嗎?」修葉蘭若無其事招著手靠近,下一刻看向米重,像是突然發現他一樣:「你是?」
「呃……西方城的梅、梅花劍衛?」
「幸會幸會。」客氣的笑容帶著生疏,直視米重的目光太過直接;一般來說不會這樣直直盯著人看,特別是那樣深邃的藍眸,這種直視的目光總會讓人不太舒服,於是米重不太自然地放下放在范統肩上的手。
「我、我叫米重。」雖然目光像針一樣刺人,但難得近距離接觸西方城地位僅次皇帝的魔法劍衛之一,米重興奮地搓手自我介紹。
「不好意思,工作之外我不隨便記東方城城民的姓名,」修葉蘭站到范統身旁,抱歉地笑笑,「若有公務上的需要,請至敝人使館遞帖。」
米重仍不識趣,急忙又好奇地問:「請、請問,您長得很像暉侍大人,有人疑問……」
修葉蘭保持著微笑,態度自然地打斷他的話說:「很多人都說過我貌似暉侍大人,看來暉侍大人的俊俏也深入人心,」惋惜地嘆了口氣,「可惜他英年早逝,無緣一見。」
米重瞠目結舌,第一次碰到他講一句對方可以接那麼多句的對象,而且那內容……難不成西方城比較開放、人人都樂於這樣表現自我?
修葉蘭懶得給米重繼續發問的機會,立刻說:「不好意思,我和即將上任的代理侍大人還有公務要磋商,我們就先離開了。」
從剛才修葉蘭出現就保持沉默的范統默默地朝米重揮了揮手,就跟修葉蘭併肩離開。
一走進人群、走出米重的視線,修葉蘭立刻將手搭上范統的肩,搭上方才米重搭的位置,緩慢而曖昧地揉了揉,並湊到范統耳邊低聲說:「那傢伙是誰?超讓人生氣的!」
范統無言地偏了下頭看了一下他,心想人家剛剛都已經自我介紹,是你自己不聽的,而且竟然間接說自己長得俊俏,還要公務磋商咧,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聽范統介紹剛才那個吃他豆腐的新生居民,修葉蘭繼續低聲抱怨,但看在旁人眼裡就是一幅滿臉笑容地跟身旁的友人談笑風生的景象:「他竟然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這可是我的位置耶!」
范統無奈地說:「你很成熟耶,仇人間的勾臀搭腰也沒什麼吧?」
「什麼?勾臀搭腰沒什麼?那我可以做嗎?」自己的反話總是會朝向糟糕的方向,而對方故意拿他的反話作文章,令范統又好氣又好笑。
「你還有什麼沒做過啊?」下意識地脫口抱怨,卻讓修葉蘭愣了一下後像是發現自己已經「什麼都做過」,而露出得意的笑。
「總之,我這麼寬宏大量就不跟他計較了,不過范統,你以後不能讓別人搭你的肩囉,不然我會好好幫你『消毒』一下。」
還說寬宏大量不計較,根本就只會跟我計較啊!范統翻翻白眼,拍拍修葉蘭擱在他肩上的手;米重勾他的肩是單純的示好,反而是修葉蘭根本不只是單純搭肩,還不安份地搓揉……這才是性騷擾吧!
「……喂,東方城的暉侍大人這樣親熱地勾住即將上任的代理劍衛太好了吧?不怕落得『通敵』的榮譽?」
他想講的是西方城的梅花劍衛勾搭代理侍,會落人口實吧……
「這就是跨國戀情啊!身為進步、開放的現代人,應該以寬容的胸襟面對異國之戀!」
誰在跟你現代人啊!這裡是幻世!
算了,懶得跟他扯太多。范統隨口說:「明明昨天一直在一起,你只是去下個洗腳間,為什麼要弄得好像從從容容來赴約啊?」是急急忙忙……雖然即使急急忙忙還是故意裝得很優雅啦,像明星出巡一樣,讓人看了很不爽。
「喔這個啊,你不覺得這樣就好像我們約了兩次會嗎?」修葉蘭露出亮晶晶的「音侍牌」笑容,「你在等我的時候有在想著我吧?看著我遠遠走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自己很想我呢?」
「你神經啊!」明明像是被他的劍傳染的白痴發言,卻讓范統臉頰突然針刺似的竄起一點一點的熱度,「你頭腦好了啊!」
這小子跟音侍大人心意相通之後頭腦也一起壞了吧,可是范統覺得一瞬間好像被戳中心思的自己也不太正常了……糟糕,智障是會傳染的?
「你不會這樣嗎?我是用我的心情來猜測你的嘛,因為我也是邊想著你邊來見你的。」修葉蘭用「我見猶憐」的表情看著范統,雖然知道他百分之百是裝出來的,范統還是為無法不上當的自己嘆氣。只不過上個洗手間,也可以弄得那麼肉麻。
「好啦好啦,我沒有想你,還希望你慢點出現啦!」又彆扭地補了一句:「不過好人節來逛日市還是有點正常正常的。」
「沒辦法啊,因為幻世沒有情人節嘛,不過『情人節』變成『好人節』讓人有點感嘆呢……」
「沒事要感嘆啊!」
他們就像其他普通的日子一樣逛著夜市,在遊戲攤上投球、套圈圈,合買分享各式各樣的小吃,其實街上情侶的數量和平常差不多,他們也投射作用感覺到成雙成對的情侶在冷夜裡相依相偎,汲取不同於自己的體溫。
然後沒有預備地,他們經過了一個攤位,攤位前擺著「肖像畫」的木板,以往他們都會視而不見地走過,但這次修葉蘭卻拉著范統停下腳步,興致勃勃地說:「范統,我們來合畫一張吧?」
范統看了一眼,面有難色:「一人一串錢?……有沒有必要這麼便宜?」是十串錢!一人十串錢啊!畫張畫像要這麼貴?
「有什麼關係嘛,難得有機會我們一起被畫進畫像呢!」修葉蘭鼓吹著。
「……雖然你最遠避著音侍小人,好不困難把錢花下來,也不是要省在這裡吧?」
雖然情人節約會的錢是省下來了,但一次把它花光也不妥吧?情人節過後沒錢吃飯也許你就後悔了喔?
「錢再賺就有了,不用那麼節儉啦。」
我覺得你跟我在一起好像總是會表現得特別大方……你是那種愛情比麵包重要、在情人面前打腫臉也要充胖子的類型嗎?
「我覺得用術法拍攝也不錯啊。」
「我們都不會術法,而且畫像比較有特色、有紀念價值嘛。」你不會術法但會魔法吧……雖然可能是沒辦法拍成水墨畫效果啦。
「就拿著這個畫?」范統無奈地看著他們手上拿著的串燒和煎包。
「對啊,加畫物品不用加錢多划算!」
問題不在這裡吧,而且明明有魔法拍攝之類的方法,何必要花錢來畫畫像啊……而且一個人十串錢,兩個人就二十串錢了耶!但看修葉蘭已經走過去和老闆講話,范統也只好踏上前去。
坐在那裡「被畫」時,范統一直很不自在,雖然不是完全不能動,但他對於被人一直盯著、一筆一畫描摹下來,感覺非常地不自在,加上還有旁觀的人群……可惡的暉侍,圍觀的路人十個有九個一定是衝著暉侍那張笑得格外燦爛的俊臉而來的,剩下的一個路人則是單純對繪師的技術好奇。
繪師顯然擅長抓人物的神韻,下筆也很熟練迅速,他們沒有花太多時間就在人群的驚嘆聲中拿到畫像了,接著他們離開後,繪師原本冷清的攤位前就大排長龍。
范統看著他們兩人的畫,由於陷於眾人的目光不知該怎麼坐才恰當,范統被畫下來的笑臉帶著僵硬,姿勢也有點不自然,但修葉蘭卻是一臉放鬆,笑意漫上眉梢眼底,即使手上拿著殺風景的丸子串,反而特別親切可愛,讓看圖的人都不由得因為那似乎只有自己一人能得到的溫柔凝視而臉頰發熱。
「……這繪師畫得滿差的。」他是要說畫得好,可惡的反話讓人聽起來好像他嫌繪師把他畫得不好看而故意尖酸批評。
「是不錯,但是……」修葉蘭珍而重之將畫軸小心捲起,「雖然說不得已,但剛才你被他一直盯著,讓我有點吃味,以後還是我來幫你畫就好。」
「你會寫字?」你到底有什麼不會?
「為了你我可以學啊。」
「……就算你不會好了,你來寫那你就會入畫了。」范統心情複雜地說。剛才看你的人可是多上十倍啊!我都沒在說了……
「沒關係啊,我這樣的美少年我可以自己拿著鏡子畫進去。」
「看著鏡子畫?那會上下相反吧?」是左右相反啦,照鏡子怎麼畫出上下相反的畫啊?也太驚悚了!
「反正我這美少年反過來反過去都是鐵錚錚的美少年啦!」
什麼是鐵錚錚的美少年啊!你又要說你已經沒有適當的詞彙可以誇讚自己了嗎?照鏡子畫自己,你已經自戀到神的境界了嗎?
收好畫像後,修葉蘭說:「范統,其實我有上交一份情人節的企劃案,希望西方城考慮設立情人節。」
「吭?」嘴裡咬著花枝丸,范統小心地嚥下才問:「為什麼要設立仇人節啊?」
「幻世雖然有類似表達親友間情感的節日,但沒有完全屬於情人的節日,范統你想,在你的世界裡情人節不過是商業手段、是禮品店大賺一筆的機會,但幻世如果設立了情人節,除了可帶動經濟發展之外,還能促進情人間的感情,說不定能提升原生居民的生育率呢。」
我說你想得還真多啊,在我的世界過情人節時,你就在想這個了嗎?還想趁此發展商機……你剛才的確花了一筆啊!你這個被商業手段操弄的冤大頭!
「嗯,說起來還滿不可行的。」
「可是我又有點心情複雜呢,」修葉蘭接過范統吃了一顆的丸子串,咬了一顆後又還給范統,苦笑著說,「如果真的有情人節,那就是全國的情人節,不是專屬我們的情人節了。」邊吃邊說還能字正腔圓。
我這時該不該說你想太多了啊……連這你也在糾結啊。而且原來的世界也不見得沒有別人來到幻世啊,所以,某個地方還是有人過著情人節的吧。
「……你不是說過,只要沒有心,每天都是仇人節嗎?」
修葉蘭沉默了一下,看向他,在隱微的光線下,深海般的藍眸閃著溫潤的光:「……也對,戀愛總會讓人變得自私呢。」
哪裡自私啊?還在困惑中,修葉蘭的唇已經迅速在他唇上點了兩下。
「嗚,你不怕被人聽到!」
范統摀著嘴大驚失色。剛吃完炸丸子嘴巴還油膩膩的啊……好吧,重點是這是大庭廣眾下!莫非明天西方城梅花劍衛的緋聞要上東方城八卦小報了?
「有什麼關係,這裡沒有人啊。」看他緊張兮兮如臨大敵,修葉蘭失笑,「何況我覺得你的反應那麼大還比較容易被發現。」
范統從震驚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僻靜的公園了,這公園偏離夜市主要路線,加上沒什麼路燈,因此除非特意過來,不然晚上很少人會來這。
不過,他什麼時候被帶到荒涼陰暗的角落了啊?
「范統,看你的表情好像在擔心我把你帶來這裡會對你做什麼不規矩的事。」修葉蘭善體人意地說。
說出來了!竟然還自己說出來!有夠厚臉皮的!決定了,厚臉皮劍衛就是你!
「不過在這裡的確比較刺激吧?」
范統趕緊搖頭加搖手,明確表示堅決拒絕的意思:「好的謝謝,我喜歡刺激一點的。」。
這是反話,你這反話翻譯機一定翻得出來的吧!
「反話總是讓你變得熱情大膽呢!」
既然知道是反話就不要一直抱過來啊……你手在摸哪裡!
「吶,范統,說好了,今天白天我是屬於你的,夜晚你就是屬於我的哦。」壓低的嗓音在寧靜的空間格外的蠱惑,無論實驗幾次,都只是讓范統體會到他無法拒絕這個男人的事實。
「什麼白天夜晚,不管何時你都是屬於我的啊。」即使講出了反話,還是無法克制地臉紅。
「對啊,我都是屬於你的嘛。」修葉蘭親親密密地湊過來,低柔的嗓音帶著甜膩的韻味。范統覺得這實在很犯規,這張臉加上這副嗓音,還讓不讓其他男性同胞活啊……
但修葉蘭難得的並沒有在他意亂情迷時繼續上下其手,只是牽住他的手,帶著滿眼的笑意投往天空,范統直覺的也跟著仰頭。
「范統,跟你的世界是一樣的天空嗎?」
范統看著黑幕般的天空,這裡的光害不比原來的世界,他是看不出那些羅織璀燦夜空的星座有沒有不同,但正如同他生長的世界一般,冬季的夜空特別乾淨無瑕,星子遙遠而純粹。
「嗯,不一樣。」范統不置可否地回答。
只要和你一起看過的星空,對我來說都是同一個。
修葉蘭轉過頭,帶著微笑,安靜地凝視他。他們又看了一會兒星空說了一會兒話,才手牽著手慢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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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內容一點不重要,趕快約會去吧你們,可惡!(←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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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舊年慢樂!」
「范統你一年的開場白還是很特別呢!」
「別挖甜我了啦!暗暗知道我寫字的問題,還一定不要我用比的!」名叫范統的褐髮青年無奈地說,和他對話的是一名吸引目光的美少女(?)。
「我很好奇你要怎麼用比的。」「美少女」打趣著。
「你明明就聽不懂,還要裝蔥啊。」因為好友已經習慣自己的反話,范統索性盡情地碎碎念,「說沒事要幫忙,結果是去到沉月祭壇中獎,早知道就去被工打了,早點把欠我的債還清啊。」
來玄殿抽籤變成去沉月祭壇中獎,他也很想中獎啊!
「對喔,你還欠我錢。」「美少女」瞥了他一眼,「反正你就要到神王殿工作了,總有一天還清吧,也不用急在一時。」
兩人閒聊著,不知不覺已走到玄殿,這裡有號稱神準的籤。
「不知道今年會抽到什麼籤?」「美少女」面帶期待地說。
「我只希望它再罵我笨蛋。」范統拍了拍手,雙手合什拜了一下,有點戰戰兢兢地抽出一支。
打開籤紙,范統愣了一下。
「怎麼了?如你所願的又是笨蛋?」「美少女」打開自己的籤後,興致勃勃地湊過來看。
「呃……」不是笨蛋,但這次真的有準確嗎?
「范桃花?」一個帶笑的聲音響起,一名黑髮青年從范統身後冐出,還將下巴靠在他肩上,替他唸出籤紙上的內容。
「暉、呃,桃花劍衛!」范統退開身嚇了一跳。
「哇,范統你今年出運了!」黑髮青年雙手環胸,笑吟吟說道。
范統給了黑髮青年一個白眼,說:「這一定是有鬼做好事把這張籤丟出來的啦,你看上面的字都寫對啦!」
哪來的人惡作劇啊!
「這就是它神準的地方啊,你看這個『范』正好是你的姓,不就是專為你而出的籤嗎?」
「那你又吸到什麼籤啊?」
「秘密啊。」黑髮青年笑笑地晃了晃手上的籤紙,兩三下就放到自己的衣袖裡。
「我都看到你的了,太忠厚了!」
「哈哈,是你自己太沒有防備了!」
范統氣結地往「美少女」那邊看過去,心想趕快看清你義兄的真面目啊,嘴上問:「珞侍你吸到什麼?」
「我嗎?」珞侍笑了笑,倒是爽快地揚了揚手上的籤紙:「漸入佳境。」
「珞侍,這真是太好了。」黑髮青年由衷地笑著祝賀,范統也露出恭喜的微笑,珞侍笑著對他們點點頭。不管是國家漸漸穩定下來,還是人際間的交往,都順利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進。
「那你的籤到底是什麼?」范統又轉回來面對黑髮青年,好奇地問。
「你對我的籤那麼汲汲營營,是不是對我有意思?」黑髮青年朝他俏皮眨了眨左眼,「我不介意成為你今年的第一朵桃花唷。」
還真的不說咧,是什麼令人糾結的籤嗎?范統無言地看向珞侍,心想這下你總該看穿你哥的騷包真面目了吧,誰知珞侍似乎把它當成義兄無傷大雅的玩笑,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不僅掛著滿足的笑容,還補上一槍:「真是太好了范統,你的第一朵桃花在一年的第一天就出現了呢!」
暉侍也算桃花的話,那籤上少加了一個「爛」字啊!這是爛桃花!一定是爛桃花!連反話剛才也湊一腳硬要改成什麼「桃花劍衛」,他都已經懶得吐槽了說!
「范統,接下來你們還有別的行程嗎?」
「嗯,日進約我早上到神王殿玩,所以我早上會過來。」
「珞侍呢?」
「因為剛即位,我得去拜訪幾個權貴,所以抽完籤就要回神王殿了。」珞侍悶悶不樂地說。
黑髮青年惋惜地說:「喔,這樣啊,原本想約你們去郊遊,再共進晚餐的。」
「錯了,你怎麼不回東方城過年啊?」聽到黑髮青年這麼回答,范統疑惑地問。
黑髮青年嘆了一口氣,煞有其事地說:「畢竟我已嫁過來東方城,也不能太常回娘家吧!要回娘家也是初二。」
「……」珞侍聽不太懂,而范統則是無言以對。
「不會是你又做了什麼壞事有膽回去吧?」
黑髮青年眼光飄向他處,打哈哈說:「啊哈哈,我這個人很愛做好事的,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在談話間,三人信步走了一下,然後珞侍向另外兩人告別,回神王殿去了。
「新任女王真是悠閒啊。」范統用反話感嘆著。
黑髮青年問:「范統,你接下來想去哪裡呢?我可以當你的導遊在東方城逛逛喔!」
「我想回家補眠……」
「那就回去吧。」
於是,范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身後還多了個跟屁蟲。
「你為什麼也跟來了啊?」范統瞪著在關門前不請自入的黑髮青年。
「我想到了還沒跟你要新年禮物啊!」黑髮青年理直氣壯地說。
「舊年商品?」范統提高音量。
「對啊,恭喜發財,紅包拿來。」黑髮青年點點頭,五指朝上伸到身前。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為什麼你要包白包給我?」紅包變白包有夠觸霉頭的!而且人稱全部都反了啊,可惡的詛咒!話說幻世沒有壓歲錢習俗吧,而且你有這麼窮到需要做出跟還在待業中的人伸手要紅包這種不顧尊嚴的事嗎!
「過年討個吉祥嘛,而且我不是真的要錢啊。」
「那你要什麼啊?」范統環顧住處四周,由於噗哈哈哈到沉月祭壇去了,他剩自己一個人,並沒有做什麼應景的布置,頂多打掃一下而已,又早跟月退約好這幾天到聖西羅宮白吃……咳,作客,也沒必要辦什麼年貨,突然要送禮,臨時拿不出什麼餅乾糖果來送啊!
「春聯啊。」
「秋聯?」
「我還挺懷念你們世界的習俗的,過去你嫌麻煩我也幫你貼了幾次春聯,你的字寫得那麼好,送我一副也不為過吧?」黑髮青年態度殷切地說。
「是沒什麼容易的啦……」范統想到在原本的世界時,過年前偶爾也會賺外快而寫幾張春聯去賣,這對他並不是難事,於是找出紅紙和筆墨,黑髮青年見狀,自動自發勤快地過來磨墨,范統想了想,正要下筆……
「等等,我有想要寫的。」黑髮青年舉手制止。
「嗄?你想畫什麼?」
「你幫我寫『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早逢春』。」
「……」這不是春聯會寫的東西吧,暉侍會不會搞錯啦?「……你懷疑要畫那個?」
黑髮青年微笑點頭。
「……」范統也無話可說,沾了墨的毛筆龍飛鳳舞地一揮而就。
「謝謝。」黑髮青年如獲至寶,微笑著接過寫好的春聯(?),小心翼翼地攤在地上讓它風乾。
「這樣就不行了?」范統確定地問。
「行了行了,接下來我自己貼就好了!」
看著黑髮青年開心得像要手舞足蹈的樣子,范統不置可否地刮刮臉頰,然後因為黑髮青年似乎在等墨汁風乾而留下來等候,范統也不好意思自己跑去補眠,就繼續坐著和黑髮青年閒聊,直到用餐時間。
用餐時間一到,當然又被黑髮青年約到他的梅花劍衛府飽餐一頓,下午就順便在他那邊補眠……
范統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對方話總是說得很有道理,反正晚一點他就要出發到聖西羅宮,不必又特地回家一趟,直接在黑髮青年的居所休息也沒差,就睡到預定出發的時間才告別。
然後那「春聯」之後並未貼在梅花劍衛府門口,而是視作什麼精神標語被裱框掛在梅花劍衛的房間,范統目前當然還不曉得。
范統離開後,黑髮青年拿出袖子中的籤紙,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
白色籤紙上的四個字:「情敵環伺」。
西方城和東方城過年的習俗不太相同。即使是和平共處的當今,也不屑於學習對方,因此呈現不同的樣貌。
和東方城入夜還燈火通明的喧嘩熱鬧不同,西方城沉浸在一片靜謐的黑暗中,真有點陰森的感覺。
范統搓了搓雙臂,因為從未在西方城度過新年,也不知其過年的氣氛究竟是怎樣,只是有點納悶西方城的新年氣氛之冷清。
但隨著腳步邁進,范統越感奇怪,不只街道,聖西羅宮也處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已經在裡面走了很久,都沒遇到半個人……
聖西羅宮一向怨氣沖天,該不會是遇上……鬼打牆?
「你在蘑菇什麼!」正在心驚膽顫之時,一聲輕喝讓他驚跳了一下。
轉過頭,是一個看起來年少但聲音低沉的白髮少年,白髮少年雙手環臂,有點不耐煩地說:「真是沒有時間概念,陛下已經等你一陣子了,還不快跟我來!」自顧自地領頭在前面走,一邊嘀咕著:「真是,到下午就無心辦公,恩格萊爾就算了,為什麼連那爾西也這樣……」
沒多久,白髮少年將范統帶到天頂花園後,叫他在那裡等,就自行離去了。天頂花園仍是一片漆黑,只隱約看到有個長桌,范統納悶地走向長桌,摸索著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因為高處風大,風一陣一陣吹來,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
真的很奇怪,往常來到聖西羅宮,月退都一臉迫不及待到門口等他,而這次竟然還沒露面,難道是因為自己遲到而生氣嗎?而且西方城是停電了嗎,怎麼一絲光明也沒有?叫他來這個地方吹風,好冷又好餓。范統無奈地摸著發出抗議聲響的肚子。
突然,全黑的夜空一道光芒一閃而逝,因為在完全的黑暗中一點點的光亮就特別顯眼,范統站起身,睜大了眼睛,接下來呈現在他的眼前是一幅用燈光締結成的圖案。
各色的燈就像煙火般在半空中靜靜地璀璨閃動,依次浮現出傳神的圖案——他到幻世吃過的各式食物,不僅美食,連令他難以忘懷的東方城公家糧食都有,甚至還有那次打工捏的飯糰……因而勾起了來到幻世後的種種回憶。因為實在非常懷念,使范統不由得失笑……肚子也更餓了。
而原本一片寂靜黑暗的街道也閃動著各色的燈光,他定睛一看,底下的各色燈光排成一列西方城文字:
新年快樂,范統。
呆呆地看著底下的幾個大字,周圍突然起了魔法波動,一名身著華服的金髮少年倏地出現在天頂花園。
「月退?」
同時在月退身後出現的是另一個長相近似但較為年長的金髮少年,相較起來,臉色不若月退笑容和煦,但比起往常,臉色已算溫和許多。
兩人可說帥氣的登場卻讓范統有些黑線,明明可以用走的上來,為什麼要用魔法傳送、活像個摸壁鬼一樣出現啊?
接著一排侍從自兩名金髮少年身後魚貫走出,有的在長桌鋪上潔白素雅桌巾,有的放上燭台,有的端上豐盛的菜餚,有的擺上餐具杯盞,並在酒杯內注入濃郁香醇的美酒。
「范統,新年快樂!」月退笑吟吟的在范統身旁落座,自在地遞上餐具。「你一定很餓了吧,我們一邊用餐一邊欣賞魔法燈火。」另一位金髮少年也不置一語在其中一個位置坐下。
「月退,你是說,這些都是魔法製造的嗎?」范統接過餐盤,一邊迫不及待夾了些菜餚,一邊好奇地問。
「是啊,你送我千草筒之後,我一直很想回禮,正好我也想看,便拜託那爾西準備。」
喔喔,還真是受施慎勿忘啊。不過這魔法燈火秀也太環保了,不耗能源又不製造汙染,真是好東西。
范統感嘆地說:「這種好像在追男朋友的草招可以忘掉,以後用不上。」有錢真是好啊,他頂多就只能買個仙女棒揮揮。
「追男朋友真的有效嗎?」稍微想了一下反話的月退和那爾西對視一眼,關注地問。
「假的,男孩子一定不會很感動!」不過其實月退根本不需要這些花招應該也一堆女孩子要倒貼了吧。
「把『新年快樂』改字一下如何呢?」西方城好學不倦的少帝立刻不恥下問。
「很壞啊,就改成『我很討厭你』吧。」顧著吃的范統很直接地回答,心裡則想著原來月退有目標了啊身為朋友一定要給予祝福。
「『我很喜歡你,范統』,好像很不錯呢!」
「唔嗯。」嘴裡塞滿食物的范統點點頭,由於解讀斷句斷錯了,針對朋友的趁機告白並沒什麼特殊反應。
「那我呢?有希望嗎?」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那爾西幽幽地問。
范統更加錯愕了。什麼有希望啊?連那爾西的春天也要來了嗎?暉侍知道了心情肯定很複雜吧,可是他怎麼這麼沒自信啊?只好鼓勵說:「沒自信一點!你的條件也很差啊,一定沒有人喜歡你的啦!」
X,過年這樣詛咒人家好嗎?可惡的詛咒過年都不放假一下嗎?
雖然講得很過分,但是心知是反話的說話對象並不在意,藍眸微瞇,唇角勾起笑弧,露出一個相當迷人的微笑,范統呆呆地看著,心覺這張臉笑起來更是跟暉侍一模一樣了啊!平常已經習慣,現在更是察覺這張俊臉超吃香的!
「范統,」叫喚聲拉回失神的褐髮青年,月退微笑地問:「你明天有沒有什麼計畫呢?」
范統搖搖頭,他的計畫就是到聖西羅宮白吃白……作客,剩下的就任憑主人方便了。
「那我們一起去打工吧?」
「嗄?」打工?他沒聽錯吧?「你不需要打工嗎?」
「需要啊,我想要存錢。」月退正經八百地宣告。
「花、花錢?」一國皇帝存什麼錢啊?范統嘴角微抽。
「對啊,我想要靠自己的勞力賺錢。」
「為什麼一定要賠錢啊?」
「我想要長高長大啊。」
對喔,新生居民已經不會成長了……「你這樣已經很可恨了啊,為什麼還要倒縮啊?」真的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想要長大成人嗎?
「長大了才能擁抱喜歡的人啊。」月退露出介於少年與青年的可愛笑容如此說。
范統被這個攻擊力十足的微笑打擊到呈現失神,至於收起笑容的那爾西則是臉色大變。
「恩格萊爾,哪有時間打工啊,做好你的本職啊!」
「過年我應該可以放年假吧?」
「你想放假我也想放假啊!!」
如果真/假皇帝連年假也沒有,也未免太悲慘了吧。於是乎,不曉得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的某人只是邊吃著好料,邊事不關己地想著。
瞧著底下在燈亮後重新恢復生氣的街道,范統微微笑了。雖然不是在自己的世界,但反正那裡已經沒有吃團圓飯的對象,待在這裡也很不錯啊。向前方舉起手裡的酒杯,給予無言的祝賀。
對面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名金髮少年同時安靜下來,也莞爾地舉起酒杯。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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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寫得很不順
新年的第一篇這是可以的嗎?Orz
云衍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12,243)
崩腿注意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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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爾西,我過年要去夜止找范統玩。」金髮少年A不知第幾回放下手中沒怎麼在動的筆,說了這一句。
「……恩格萊爾,依目前工作的份量,可能沒辦法休假。」長相和金髮少年A相仿的金髮少年B持續書寫的工作,頭也不抬地給予回應。
「我不管。新年在夜止是很重要的節日,我要去找范統玩!」
金髮少年B習慣地按按抽痛的額:「你是西方城的皇帝。」
「但我也是夜止的新生居民。」
「……」那你為什麼還不遷回來註冊啊?
「那爾西,讓我放一天假。」
「……把黑氣收起來。」
「你走不開的話我自己過去夜止就好了。」
金髮少年B深深地無言,怎麼感覺治理國家是自己的工作,跟眼前這明明才是正牌皇帝的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重點是那個人吧?」
「哪個人?」
「范統。」
金髮少年A眨了眨眼,一副『你說對了』的表情:「我已經好一段時間沒去找范統了。」慎而重之地點出實情。
「他有他的工作!」
「我不會打擾他工作。」
「可是你的工作被打擾到了……」
「你不會被打擾到就好。」
「……」還真說得出口!只有自己糾結於『誰才是皇帝』嗎?
「我已經有先告知了。」意思是有盡到告知義務就可以曠職了嗎?
金髮少年B從公文堆仰頭思索了一陣,語重心長地對金髮少年A說:「恩格萊爾,勸你不要太常去夜止。」
「為什麼?」
「你是恩格萊爾。」
「……?我記得我的名字。」
「那你記得你殺了夜止三十萬人民的事嗎?」
「……」
「就算夜止表面上待你如友,還是會有陰影吧?何況夜止的女王也是……」
「……范統也會在意嗎?」
「不可能不會在意吧……我是指一般人,至於那個人……倒是感覺不出他的態度有沒有不一樣。」
「可是……殺了就已經殺了啊,後悔也沒用了。吶,那爾西,也許是因為當時看不到,所以我才能殺得那樣毫不手軟吧?雖然知道手裡的天羅炎結束的是確確實實的生命,但心裡卻起不了任何憐憫,因為對痛苦已經麻木,也連帶感覺不到他人的痛苦。」
金髮少年B聞言自嘲地笑了笑,他與恩格萊爾果然有親緣,瘋狂是共同的因子呢!
「即使有人朝我破口大罵、指指點點,我也不覺得我錯了,但自從認識了許多朋友、經歷了那麼多事,現在回想起來,我卻有了抱歉的情緒,但我沒辦法救回那些死在我手上的無辜人民……范統也差點死在我手上,想到我殺的三十萬人中,不知有幾個范統,我就覺得自己很可怕……」
「原來又是因為范統……」金髮少年B抽了抽嘴角。
「那爾西,有什麼贖罪的方法嗎?」
「……」聽到問話,金髮少年B沉默下來,想到那時殺了眼前這個人之後的心情……幸運的是對方復生了,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不得不背負這份罪活下來,而恩格萊爾……即使負罪,也不知要向誰償還。「恩格萊爾,我了解你的心情。」
金髮少年A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看著他微微笑道:「那爾西,一方面我還挺感謝你的,原本的我就像籠子裡失明的鳥,世界小得可憐,你是我接觸世界唯一的窗口,但如今我的世界變大了,還交到了無可取代的好朋友,這都要感謝你。」
金髮少年B閉了閉眼,做了某個決定,輕聲說:「好吧,重點是那個人對吧?那就請他過來西方城過年,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莫名轉回一開始的話題,金髮少年A適應毫無困難,笑逐顏開:「只要跟范統在一起,到哪裡都很開心!」
「……」
金髮少年A似乎預想到新年和朋友度過的情形,開心得重新拿起筆,低下頭振筆疾書。
兩名少年都低下頭認真地書寫,整個空間只聽到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響,好一會兒,金髮少年B要請示什麼而抬起頭來,才注意到金髮少年A的專注相當反常。
「你這麼認真在寫什麼?……和范統的過年計畫?早上到紀念公園散步、中午華格餐廳吃飯、下午練字……」
……沒有人發現有什麼不對嗎?金髮少年B皺起眉:「你的字已經很會寫了吧,為什麼還要范統教?」
「我寫得不像范統那麼好嘛。」
金髮少年B想到上次無意間看到恩格萊爾學字的場景,皺了皺眉:「……那你可以用照著仿寫的方式,沒必要讓范統握著你的手寫字吧?」
「小孩子學寫字不都是這樣嗎?這樣才能掌握字的結構和運筆的力道啊。」金髮少年A理所當然地忽略那是還掌握不好握筆和運筆的幼兒所需的協助。
「……真是狡猾。」金髮少年B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起你的性向。」
「性向?我是男的啊。」
「你卻不喜歡上回對你示愛的女性。」
「你是說硃砂嗎?」金髮少年A聞言色變,一副對方講出很可怕的話的表情:「他不是女的啊!」
「跟完全的男兒身比起來至少他有一半是女的吧?更何況還有很多其他女性都對你有好感,但你都置之不理。」
「那爾西,」金髮少年A認真地凝視著對方:「如果你喜歡硃砂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
「……不需要。」
「所以你懷疑我的性向是因為我不喜歡硃砂的關係嗎?」
「還有你一直黏著范統的關係。」
「這跟性向有什麼關係?」
「范統是男的吧?你卻喜歡他勝於女性。」這話題好像鬼打牆……金髮少年B又習慣性地皺眉。
金髮少年A想了想:「沒錯呢,跟女孩子比起來,我寧可跟范統永遠在一起!」
「……」金髮少年B撫額:「這就是問題所在,那個人有什麼好的,讓你想要一輩子黏著他啊?」
「范統人很好啊。」
「……你的詞彙真的很貧乏呢。」之前不是讀了很多書給你聽嗎?
「范統啊,怎麼說呢,他跟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就像陽光之於失明時的我,那麼寶貴而嚮往。」金髮少年A藍眼望向窗外,自顧自地說起來了。
「范統雖然講話很奇怪,實力又不怎麼樣,卻讓人有一種,有他陪伴,就能無所畏懼地回到聖西羅宮的感覺。」
「那爾西,過去在聖西羅宮的那些日子我怎麼可能熬得過來呢?在認識范統之後,我真的好不可置信,那不知道多少年的日子,竟抵不上重生之後在東方城的短短一年。」
「我很感謝你那爾西,也許我是為此而死的呢!」
這發言好像有點奇怪,但金髮少年B意外地能夠理解。
「那爾西,我相信你是最能明白我這番話的人。」
金髮少年B持續沉默。
因為我們是那麼相像。
都同樣被禁錮在這華麗堅固的鳥籠。
「不過,那爾西你今天好像對范統很好奇呢!」
「!」
「終於對范統有興趣了嗎?」
矢口否認:「我、才沒有!」
「你不僅主動問起范統,還跟我聊了那麼多范統的事,公文的批改速度因此慢了很多呢。」
觀察力和言語竟然在這時候變得那麼犀利!「因為、因為那是你朋友啊!」
「那我繼續講珞侍、音侍囉?」
「那倒不必了。」
「嗯……」審視的眼光讓金髮少年B如坐針氈。
亡羊補牢地解釋:「因為公文快批改不完了!」
「那爾西你的性向也讓我很好奇呢!」
「什麼?!」
「你也對女孩子沒什麼興趣啊,上次對璧柔也只是在捉弄她不是嗎,而且之後根本還理都不理她?」
「那不代表我不喜歡女孩子好嗎?」
「還是會讓人懷疑啊……」
「恩格萊爾,收起你的約會計畫!快看公文!」
「惱羞成怒了呢。」
「……」
不能招架、當真不能招架……為什麼恩格萊爾住過夜止後會這麼棘手呢,連修葉蘭也那麼奇怪……夜止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環境啊!
「那爾西,聽了我今天的話,你可以欣賞范統,但絕對不行、不,我想,你絕對不可能比我更喜歡范統!」
發出此宣言的金髮少年A看著他,嘴角如往常勾出溫文的微笑,但眼裡閃爍著他從未見過的自信光芒。
金髮少年B突然一股氣上來,想到這人從皇位到實力都難以望其項背,不甘示弱地咬牙道:「恩格萊爾,我才不會輸你!」
金髮少年A微微詫異地睜大了眼,渾身也升起了有如出戰前的熊熊氣勢:「只有這次我絕不會再拱手讓人,就算你是那爾西!」
兩人嚴肅地對望著,根本沒考慮到話題人物的意願。
氣勢洶洶地瞪視了半晌,金髮少年A突然想到什麼地說:「對了,那爾西,范統來到聖西羅宮時,我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為此,兩個少年暫時偃旗息鼓,低下頭共同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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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了一個很長的夢。
窗外下著雨,敲在屋簷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季節已經進入嚴冬,寒意從未關緊的窗戶滲透進來,他皺著眉窩在被窩裡,懶得起來關窗。
幻世的冬季也會這麼冷啊……
「范統,范統?」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推了推他,見他沒有反應,嘴裡咕噥著:「真是的,竟然沒有等我回來就睡了,如果是我,多晚都會等你啊!」
青年的抱怨告一段落,接著傳來關窗子的聲音。他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隱約想起原本自己也是靠在床頭等著青年回來的,但等著等著,無所事事加上寒意逼人,使他不知不覺鑽進被窩,然後就……被睏意籠罩了。
青年的手撥開他的額髮撫上他的額頭,由於剛從外面回來手溫有點微涼,他聽到青年輕輕嘆了一口氣:「天氣那麼冷,還不關窗戶,小心著涼啊……」
再次清醒時,室內還很昏暗,因為窗子已被關上而不再感到那麼寒冷,他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怔忡了一晌,才從被窩爬起來。
他想到不對勁在哪了,暉侍不是回來了嗎?照往例暉侍都會鑽到他的被窩裡摟著他一起睡,就連早上比他早起,也會在他一醒來就心電感應似的跑過來和自己打招呼,更別說現在天都還沒亮呢,昨天深夜才來的暉侍怎麼可能那麼早起床?何況,好像沒有暉侍睡在旁邊的記憶……
他隨便披上外衣、套上鞋子便踏出臥房,自己在東方城的住處並不大,很快就檢查了整個屋子,沒有暉侍在做飯、或是悠閒喝茶、或是打掃的人影。沒有任何人,暉侍並不在。他納悶地在桌前坐下。難道暉侍昨天來了又走了嗎?
因為已經從被窩出來,也不想再繼續回去窩,他索性打理儀容,準備出門。
他先到梅花劍衛的府邸,暉侍如今在東方城的住處,打算質問暉侍為何匆匆忙忙的來了又走。
可奇怪的是,宅邸裡一個人也沒有,暉侍不在,獨居的暉侍不在,自然一個人也沒有。
暉侍到哪裡去了呢?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也不管天還沒亮,就往神王殿而去。到了神王殿才想到現在進去打擾不好,即使自己即將上任代理侍,也不該在這種時間登門踏戶。
在外面徘徊了一陣子,等到晨曦終於露出臉來,他才略顯急忙地求見珞侍。
「范統,真難得你會這麼早來。」珞侍看見他有點訝異。
「晚安珞侍!暉侍他有沒有過來?」
珞侍一聽笑臉僵了僵,猶豫地問:「暉侍?范統,你是講反話嗎?」
「是,我是問暉侍沒錯。」
珞侍沉默了晌,才確定似的問:「不是?你是要問……音侍嗎?」
他搖搖頭,拿來紙筆行雲流水地表達自己的疑問,珞侍看了臉色卻沉了下去。
「范統,原本以為你是反話,原來你一大早特地來找我開玩笑嗎?」
他愣了愣,不解珞侍為何如此回應,就算暉侍現在幾乎和自己黏在一起,珞侍用這種方式調侃,也不該配上這種表情吧?
他想了想,又提筆寫下:『暉侍不在我那裡也不在劍衛府邸,你有看到他嗎?』
珞侍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去,讓人看不出表情,低聲說:「我怎麼可能看到暉侍?為什麼要我親口說出來——」抬起頭來,眼神盛滿憂傷:「暉侍已經死了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想要叫珞侍別開這種玩笑,但看到對方認真悲戚的表情,他只能張口結舌。
無奈,只好又寫:『暉侍已經死了,但他又活了啊!』
這次珞侍以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還伸手過來要摸他額頭:「范統,我不知道代理侍會帶給你那麼大的壓力……」
「要停止玩啦!」有些不耐地揮開珞侍的手,他有些氣急敗壞:「暉侍暗暗就復死了,為什麼要說他活了?」
珞侍也激動起來,皺著眉低吼說:「有問題的是你!身為他的弟弟,你以為我不希望他活著嗎?」
「珞侍……」
「死了就是死了!你要我告訴你幾次!要我告訴自己幾次……」珞侍低下頭,有幾顆水珠從珞侍低下的臉龐滴落下來。
「對得起,珞侍,我是那個意思……」怎麼變成他要安慰對方了,而且反話很欠扁啊……
珞侍的肩膀劇烈起伏,轉過身去,語音還聽得出硬壓下的哽咽:「話說回來,你根本不認識暉侍吧?」
他退了一步,看著珞侍微顫的背影,什麼話都講不出來,他多希望下一刻珞侍就克制不住爆笑出來,擦著笑出來的眼淚說一切都是騙他的、今天是愚人節之類的……
但幻世有愚人節嗎?
退了一步的腳又往後退了幾步,然後一轉身就跑了出去。
「范統?范統……」
珞侍的呼喚越來越遠,他索性跑出神王殿,跑出城門,然後使用傳送符咒瞬間轉移到西方城。
假如暉侍不在東方城的話,那應該就是回西方城了吧。沒有事先告訴他,一定是因為臨時召喚、有急事沒錯!
用亂七八糟的反話請守衛通報少帝,由於時常來的關係,守衛都認得他是少帝講話很糟糕的夜止朋友,因此很順利地進到少帝的書房。
「月退!」
「范統?」見到熟悉的身影,金髮少年開心地從書桌旁站了起來,不理會另一名站在桌前、臉孔七分相似的較年長少年。
「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正想說很久沒去找你了!」
他朝好友笑了笑,眼神四處搜尋著,偌大書房裡除了月退,就只有那位面貌與暉侍相仿的金髮少年。
「范統,你在找什麼嗎?」月退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奇地問。
「暉侍他……有沒有來這裡?」小心翼翼地問出口,月退毫無反應,身後正拿起茶杯的少年卻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那爾西,沒事吧?」月退回過頭問了一聲。
「暉侍沒去嗎?」他又開口問,「是不是沒什麼平常的休閒不要他做?」
月退眨了眨眼,從桌上拿來了紙筆遞給他:「范統,用寫的吧?我覺得不太懂你的意思耶。」
他拿過紙筆,在上面重寫了一次問題:『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任務要暉侍做?』想了想,又寫道:『他這陣子很忙,總是很晚才來,今天竟然根本沒睡就離開了!』
月退看著那張紙,眨了眨眼,沉默了一會兒,他有點兒不安,抬起頭看到那爾西一雙藍眼也好奇地朝他們看來,他也順口問道:「那爾西,你弟——」
「范統!」
話沒說完,月退就推了推他,用身體擋住那爾西的視線,壓低聲音道:「范統,那爾西不知道的。」
他睜大了眼,那爾西不知道暉侍的行蹤?那代表月退知道了?
「那你不知道?」
月退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他以為月退接下來會說出「誰叫你跟梅花劍衛都黏在一起所以我派他去很遠的地方出任務了」之類的話,沒想到月退說的卻是:「你告訴過我暉侍在你頭腦裡的事,你忘記了嗎?」
他呆了呆,這件事後來大家都知道了啊……
「那爾西不知道,你不是說暉侍想瞞著他嗎?」
他說不出話來,心想月退記憶退化了不成,又在紙上寫著:『暉侍已經從我身體分離出去了,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他寫著寫著,覺得越來越怪異,一絲吊詭的寒意傳到全身。
「他從你身體分離了?那他已經不在你腦裡囉?」月退驚訝地問。
他無言地看著他在幻世最好的朋友,月退用天真單純的眼神看著他,讓他絲毫感覺不出任何的虛假。
「其實這是好事呢!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誰都會困擾吧?」
沒錯,他已經不在我腦裡了但是他在我心裡叫我怎麼說出口啊啊啊——
月退疑惑地看著他抱著頭一臉混亂,而那爾西時不時瞟過來的眼光也說明他的在意。
「范統你還好嗎?」
不好、相當不好!他需要跟一個頭腦清楚的人溝通……
「那爾西!」
那爾西有點錯愕地轉過頭來看向他,他鼓起勇氣問道:「你有聽到……暉侍嗎?」
那爾西微微睜大眼看著他,他的心跳得飛快,珞侍和月退是自己的好朋友,開玩笑是很平常的,像那爾西那麼正經的人絕對不會……
那爾西臉色覆上寒霜,一邊嘴角也譏誚地揚起,冷笑地說:「怎麼還來問我呢?不正是被你們夜止殺掉的嗎?」
那爾西絕對不會……的。
「范統?你怎麼了?臉色好差?那爾西你太兇了……」月退不悅地轉頭喝斥。
他覺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有點像暉侍的記憶剛解封時那樣,腦子充滿得像要爆開,又像一片空白,他扶著頭,自問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什麼。
暉侍他……跟自己分離了,然後復生成新生居民,當上梅花劍衛、派駐在東方城……跟自己……跟自己……
「范統,你還好嗎?」月退抓住他的手臂,頓了頓說:「范統,其實我覺得,暉侍的靈魂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重要,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暉侍……不存在嗎?
都是假的……嗎?
他看著月退海藍的眸子,想起那人同色的眼眸;他看向那爾西,除了微笑,那爾西的臉上無一不是那人的影子。
怎麼可能不存在?
「范統,你看起來不太舒服,留在聖西羅宮住幾天吧?」月退擔憂地說。
於是,他面對著圓桌,身旁坐著月退,月退旁邊坐著那爾西,桌上擺滿豐盛的菜餚。
也許這幾天失魂落魄得太明顯,連聖西羅宮的裡皇帝那爾西都看不下去,答應了月退想讓他高興的計畫,這天晚餐便全員圍成一桌,連伊耶、雅梅碟和璧柔都來了,另外還有一些陌生的女孩,飯桌上顯得熱鬧極了。
「范統,這是璧柔的女性部屬,你覺得哪一個最可愛呢?」月退眨了眨眼,笑著問。
「嗄?原來這是幫范統舉辦的相親宴?那叫我們來做什麼?」身材較矮小的白髮少年語氣夾帶不滿。
「伊耶哥哥,當然是要幫忙鑑定。」月退理直氣壯地回答。
「陛下獨具慧眼,找陛下鑑定美女肯定沒錯!」
敲了雅梅碟一計,伊耶繼續嚷嚷:「鑑定?如果是要找未來的皇妃再找我們來鑑定吧!」
月退沒繼續回應,轉過頭朝他說:「范統你喜歡哪一型的呢?不過你選的也要我覺得可愛才行喔!」
「喔……嗯……」他拿著碗筷,面對著一桌子佳餚,動手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整桌的人都用不同的眼神盯著他,連那兩張酷似暉侍的臉也好奇地看著他,而那些女孩子長相都很清秀,但愛慕的眼光都投向真、假少帝。
他苦笑地說:「都……都不可愛啊。」
女孩子們一聽,眼睛都豎起來了,一副想把他吞下腹的凶神惡煞模樣。月退垮下肩膀,好像鬆了一口氣地吐出一口長氣,說:「原來你都不喜歡啊……」
他默默地看著月退,卻懶得澄清。
「沒關係啦范統,找女朋友不用心急,一定找得到的。」月退抬起頭來,瞇著眼露出燦爛的笑容。
『女朋友?范統你為什麼這麼沒女人緣呢?明明是個好人啊……』
『誰都不行,就是你准發我壞人卡!』
『為什麼誰都可以,我就不可以啊?』
『被你發壞人卡,我覺得很慶幸啊!』
『喔,那我不發你好人卡,你也別再想著徵婚了?』
『什麼意思啊?說起來怪怪的……』
『就是你的女人緣很差,跟我這萬人迷在一起正好互補啦!』
「范統?」
他突然站起身的舉動,讓在場人都疑惑地注視他,但他顧不得解釋,不理睬身後的呼喚,他擱下碗筷就往外跑去。
哪裡、哪裡都找不到,無論西方城亦或東方城,各個街道巷弄、各個商家店鋪,都沒有那個人的身影,沒有那個表面親切、實則別有意涵的笑容……
直到腿發痠脹痛到再也舉不起來,他終於想到什麼,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地使用了符咒傳送到目的地後,他微微顫抖著一步步踏上臺階……
沉月祭壇……
噗哈哈哈在這裡。
他怎麼到現在才想到,不久前噗哈哈哈抱怨他有同性沒主人性,不滿他陷入熱戀就把武器丟一邊,氣呼呼地跑來沉月祭壇陪他妹妹,所以噗哈哈哈一定可以幫他的。
感應到他的到來,拂塵變回人形,斜眼瞅著他:「混蛋范統?現在才想到本拂塵啊?」
他上氣不接下氣,緊抓住胸口說:「阿噗,拜託,我可能忘了重要的東西了……」
「忘記東西?那你回去找啊,跑來這裡幹嘛?」也許是被主人遺忘太久,拂塵相當沒好氣。
為了趕時間,他用心靈溝通:『我把東西……我可能把暉侍忘在現世了,我得回去找他……』
『假黑毛?』噗哈哈哈挑起眉,不解地說:『假黑毛又沒身體,怎麼可能留在你的世界?』
他的心終於全冷了下來,連噗哈哈哈也不記得暉侍重生,沒有人記得……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記得暉侍嗎?
『我找不到他,沒有人記得他,所以他不在幻世,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我留在我的世界了!』
『留著就留著了啊!』噗哈哈哈一臉淡漠、不干己事。
『我得去找他!』
「你是說你要回去你的世界?」噗哈哈哈不可置信地問出聲。
他也情急地脫口而出:「對,請你命令浮日讓我回去——」
「不可以哦——」在一旁冷言旁觀的少女護甲淡淡地說,感覺「命令」和「浮日」這兩個詞讓她很不爽:「這次不是我把你的靈魂拉過來的,所以我沒辦法送你過去,如果真要我送你過去,你可能在回去的時候,在那個世界你已經是死人囉。」
「范統,聽到沒,這樣你還要回去嗎?回去之後死掉,而且也不能再回到幻世,就為了找一個死人靈魂,這樣真的好嗎?」噗哈哈哈環起雙臂,不以為然地說。
「我……」
「你在這裡還有很多朋友不是嗎?」
「還有很棒的武器,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
他跪坐在地,雙手抵著地上。
他在這裡有好朋友,有高強的武器,即將升上代理侍;即使不在,還是會有人記得他。
但是暉侍……在原本的世界,除了自己,沒有人知道暉侍的存在……沒有人認識真正的暉侍……
如果就這樣孤零零地留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喂……范統……」
從暉侍失蹤到現在……正好五天了。
『……讓我回去,再幫我向其他人道歉。』
天色還是很暗,似乎因為下雨而遲遲未破曉。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雖然房內已不寒冷,但全身還是像石塊般僵硬。
「范統、范統?」這個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他小口小口地呼吸,不敢發出稍大的聲響。
「怎麼了?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一隻手伸過來,似乎很緊張地擦著他的臉,「作了什麼惡夢嗎?」
「暉侍……」他好不容易發出的聲音細如蚊蚋,伸手抓住擦著他臉上水滴的手。
「嚇死我了……你一直叫我的名字,又怎麼都叫不醒。」他這時才稍微找到力氣轉頭去看那溫柔嗓音的主人。「我從來沒看你睡夢中哭過……就算以前要拖你過河時也沒有。」
黑髮、藍眼,即使在黑暗中,他的俊容自己也能夠清晰地描繪出來。
「暉侍……」知道對方想要逗他,但他只能轉過身去,餘悸猶存抱住身旁的人,埋在他的臂彎,青年顯然也嚇得不輕,手穿過他的腋下輕拍他的背。
「范統,你抱得好緊,抱得我好痛,不過我很高興……」輕拍著背的手帶著魔力般的節奏,「告訴我你夢到什麼?」
「我夢到……沒有你的世界……」
「這樣啊……」
他原以為青年聽了之後會打趣說「看來你果然不能沒有我嘛」之類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但青年只是沉吟了一下,低聲道:「我也是呢……」
「嗯?」
「沒什麼……」
他等著心跳平緩下來,臉頰乾了,還不想放開青年。
「范統,你有找我嗎,在夢裡?」
「當然沒有啊。」悶悶地說,反話讓他心情更差。
青年笑了笑,柔緩地說:「范統,我果然不能沒有你呢。」
「咦?」
「沒事,時間還早,再睡一下吧,明天我陪你去沉月祭壇接回你的武器。」環住他背的手收緊,像是很樂意被當成人型抱枕似的。
他抬起眼,關上的窗隔絕了屋外的雨聲,安靜得只聽到彼此的呼吸。
暉侍。
你就在這裡。
在我的身邊。
我不能說你的離開最難過的是我,但我能肯定,你現在在這裡,最開心的絕對是我。
完
沒有暉侍side。(nottalking)
每當寫完一篇暉范,想說這是最後一篇,結果不久下一篇又冒出來……誰快點把暉侍這傢伙帶走~~~(d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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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爾西視角,主修范
「范統,醒醒。」
將目光從公文資料中移出,那爾西看向發話者——西方城現任的皇帝——正伸手搖著不小心睡著的客人,而那客人頭歪一邊,靠在身旁的黑髮青年肩膀上,睡得正熟。
「唔……」被搖醒的客人睜開迷茫的眼,仍然睡眼惺忪,四處張望了下,看見邀他前來的好友雙手插腰、鼓起雙頰不滿地看著他。
「月……月退?怎麼了?」范統不解地看著恩格萊爾,用恩格萊爾在夜止的化名喚他,恩格萊爾收起不滿的情緒,很介意似的問:「范統,梅花劍衛定期回來西方城回報,順便也帶你一起來玩,你卻睡著了,你很累嗎?還是你覺得很無聊?」
「呃……不是有一點累……」范統笑著搔搔頭說:「今晚睡得不差……」
貌不驚人頂多只是五官端正的青年照常說著反話,連頭腦轉得快的那爾西尚且要思索一下,恩格萊爾大多時候都是不假思索,用直覺解讀……不,那爾西想過,也許恩格萊爾具有把人家說的話解讀成自己想聽的話的特殊技能……
因此范統講他不想講的,恩格萊爾聽他想聽的,身分懸殊的兩人才會成為好朋友。
果然,恩格萊爾下一秒就轉過來對他說:「那爾西,把客人晾在旁邊無聊到睡著實在不太好,剩下的事務你就自己決定就好。」
「日進,可以啊!你可是女王,怎麼不可以把不重要的事情都丟給那爾西呢?」范統忙站起來勸導:「你只是有點想睡覺,不是有聊啦!」
「既然范統累了,那我們就早點告辭好了。」接著說話的是跟著起身的修葉蘭——那爾西的哥哥,除了髮色是黑的之外,兄弟倆的長相如出一轍。
他的哥哥。那爾西想著,兄弟真是奇怪的關係,這個人和他長得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假使他們髮色、服飾相同站在一起,不曉得有多少人會搞混……但他們頂多五官相仿,其他額外的……表情神韻之類的,又有多少雷同……如果自己學修葉蘭把頭髮染黑,范統會認錯嗎?
范統……曾經接納修葉蘭的記憶和靈魂,又了解修葉蘭多少?
「不,既然范統那麼累了,趕路也不好,回去就很晚了,不如留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恩格萊爾拍了下手,露出少年般的天真笑靨。
使用術法或符咒來傳送,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但那爾西沒有出聲。
「呃……」范統顯然也知道恩格萊爾的重點在於希望他留下來,無奈看向身邊的修葉蘭,修葉蘭苦笑地問:「陛下,請問……那我呢?」
恩格萊爾無比迅速地下達指令,表現出處理國務上從來沒出現過的效率:「你就先回東方城吧,梅花劍衛的職務不能耽擱。」
范統和修葉蘭都無言以對,在場的三人無不懷疑恩格萊爾對修葉蘭的職務認知會有多少。
「好吧,」修葉蘭笑了笑,拍一拍范統,說:「我先回去,你就在這裡玩玩吧,等你要回來再用通訊器聯絡我。」最後那一句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爾西還是聽到了。
「欸,還假的啊,」范統皺了皺眉,抓抓頭說:「至多也讓你用傳送魔法送我過來吧。」
「那就麻煩你了。」對范統的反話理解完全沒有困難,修葉蘭馬上就微笑著作出回應。「陛下,我先告退了。那爾西,再見了。」修葉蘭開朗地朝他揮了揮手,便消失在符咒構築的傳送陣法中。
修葉蘭走了之後,恩格萊爾又開心了起來,拉住范統說:「范統,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范統面有難色,欲言又止地說:「呃……這個,我覺得你還是一個人睡好了……」
「為什麼?」
「我習慣跟人同床共枕。」
「那就好了啊……啊,你是說你不習慣跟人同床共枕?」及時反應過來范統說的是反話,恩格萊爾更正過來,范統馬上點了點頭。
「騙人。」那爾西輕輕說了一句,范統和恩格萊爾都看向他,特別是范統,還帶著一臉尷尬。
那爾西帶著一點點惡作劇後的得意,腦海浮現出梅花劍衛在夜止的宅邸裡,范統和自己的哥哥相擁而眠的情景。
他並沒有親眼看見,但那景象就像實際見過一樣,烙印在自己的腦海。
那個人和修葉蘭睡在一起。
他們睡在一起。
范統和修葉蘭睡在一起。
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意什麼,是在意修葉蘭對一個外人比對自己的弟弟還要親?他在意的真的是修葉蘭嗎?
不是修葉蘭,難不成是范統?那個講話亂七八糟、才能又平凡無奇的新生居民?
若說起與范統的認識,主要經由恩格萊爾,那是恩格萊爾從夜止帶來的朋友,恩格萊爾非常依賴范統,當時他也只當作那人是恩格萊爾臨時抓住的一根浮木。
比較深的印象來自後來范統和恩格萊爾來探自己病時,說的那一串莫名其妙的話,他當下覺得不悅,但之後得知修葉蘭的記憶和靈魂在范統體內時,串聯起那些奇怪言行的原因,那種看不起的感覺,逐漸被難為情所取代。
接著,他養的鳥又對范統莫名親近。動物的感覺比人敏銳,肯定對人的善惡意相當敏感吧。
被這個人引起了興趣之後,即使在公務繁忙時,那爾西還是忍不住放下公事,答應恩格萊爾的邀約,一起到夜止聚會。在聚會上,每次都感覺自己格格不入、不該出席,范統在場時,那種不自在更加強烈,但只要和范統多少對上話了,即使牛頭不對馬嘴,也足夠讓他接下來的半天心情愉快,而只要范統不在場,雖然沒那麼不自在,回西方城後卻有股淡淡的失落。
真的是有病!范統之前住在西方城時,他不是還嫌他礙眼嗎?……不,連礙眼都算不上,根本是讓人不會注意到的角色。
至於恩格萊爾對范統的青睞,不只西方城的其他人,他也曾經納悶極了。
可是……可是……那爾西不忍再想下去,關於自己錯過了什麼,最好等到半夜突然醒來、有感而發再說好了……至少,不會一直記著、念著,懷抱著疑似後悔的心情。
「月退,和你睡很安全的……」那邊范統仍在力阻恩格萊爾想一起睡的提議。
「再怎麼樣我也會用王血救你、不會吝嗇的。」
「不是那個答案吧……」
那爾西已經沒興趣再聽,放下公文便回房去了,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隔天,恩格萊爾果然放下一切公事,一早就拉著范統出門蹓躂去了,在外遊蕩了大半天,直到中午伊耶找到他們將他們帶回來。在伊耶壓迫的目光下,范統主動提起要回家了,恩格萊爾招待了范統豐盛的一餐後,只能依依不捨地目送他離開。
踏出聖西羅宮準備使用傳送符咒離開的范統在見到那爾西時,如那爾西所料地嚇了一大跳:「那、那爾西?」
那爾西保持平靜地說:「我送你一程吧?」又補上一句:「……代替恩格萊爾。」
「你是指……用跑步的?」想了想,范統遲疑地問。
「嗯,走一段路吧?」那爾西淡淡答道。
范統一臉想拒絕又不好意思拒絕的樣子,猶豫了半天才點點頭,說了聲:「不好。」
沉默了好一陣子,范統始終覺得不安,終於開口打破尷尬的寂靜:「是……是日進叫你來的嗎?」
「不是。」
「呃……那……」
「我可以問你嗎?」
范統戰戰兢兢之餘又像是嚇了一跳:「什麼?」
「你為什麼……選修葉蘭?」
「……選?」
「我已經知道你們的關係了。」
「呃……」范統露出了有點微妙的神態,臉上的表情……可以稱為靦腆吧?
「我有選他啊……」范統抓抓頭說:「又沒有人讓我選。」
「如果我說有呢?」那爾西一個回頭,讓范統措手不及地頓住。
范統不確定地問:「那爾西,你……是認真的吧?」
「如果、如果修葉蘭和——」那爾西視線別向他處,想吐出的話又在出口前轉了方向,「……恩格萊爾,你選哪一個?」恩格萊爾,對不起了……我只是幫你問出你會想問的問題。那爾西心想。
「月、月退?」范統驚愕的張大眼。
「對,恩格萊爾和你的交情還比較久吧,你會不會選擇恩格萊爾、放棄修葉蘭?」
范統愣愣地看著那爾西嚴肅的表情,臉上似乎閃過恍然,訥訥地說:「這種事又不是、又不是看交情短長的……」
「恩格萊爾是皇帝,如果他命令修葉蘭退出呢?」真卑鄙……問出這種問題的自己真卑鄙……那爾西自嘲地想。
范統安靜地低下頭,良久才說:「真的那樣的話,我會笑吧……」
那爾西轉過頭看著他:「嗯?」
「雖然我很久沒笑了,但我應該會笑吧……」范統抬起頭,露出他人看習慣的笑臉,笑容卻帶著苦澀,「光是認真想,就會想起很多以後的事,一想到就會想笑呢,而到時候,想哭一定會變成想笑吧?」雖然這句話被反成奇怪的狀態,那爾西不必刻意解讀,還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而那爾西也下意識不想去解讀,這種心頭發悶到哽咽的感覺,也許他也能說自己明白吧。
范統有點緊張地抓住自己的拂塵,那似乎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那爾西,你、你覺得日進不知道我和暉侍的事嗎?」
那爾西露出思索的神情:「也許……看得出來吧……多少看得出端倪……」
看到褐髮青年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的,一臉不妙的表情,那爾西笑了出來,他知道為什麼他哥哥總是愛捉弄范統了。
什麼反應都明顯寫在臉上,但事情過了就過了,似乎沒有什麼是褐髮青年不能包容的。那爾西想到伊耶和雅梅碟等人表現出對范統的不屑時,范統雖然一時有些氣惱,但很快又將那些不愉快拋開了,也不會想著要反將一軍。在眾多顯眼的人當中,或許就是這種單純卻獨一無二的特質,吸引恩格萊爾、修葉蘭,還有……自己吧……
「不,恩格萊爾很遲鈍,我想他應該還沒發覺。」不過多少會覺得「朋友要被搶走了」的那種不對勁,光是昨晚看到范統靠著修葉蘭睡得毫無防備,就多少會激起敵對意識吧?那爾西心裡加以補充。
那爾西知道范統下意識想瞞著恩格萊爾的原因,因為恩格萊爾太黏他了,怕一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情緒也許會反彈之類的。恩格萊爾雖然平常看起來成熟懂事,但很多地方都還像個孩子,特別是對范統的佔有慾,也許這也是轉變為新生居民時的一種質變?
「那真是不好了!」身旁的人立時大大鬆了口氣,雙手合十地拜託道:「我命令你不要告訴月退……對,是命令,不是拜託喔!」
看范統講出反話急著澄清的焦急模樣,那爾西微微牽出一絲笑意,他不知道笑意有沒有到達眼底。他希望有。
他的哥哥和范統,對自己來說都是重要的人,至少,自己應該要笑著祝福他們。
范統抱著頭蹲在地上手忙腳亂了一會,突然低下頭輕輕地說:「謝謝啊,那爾西,我跟你弟弟交往……」
那爾西愣了一下才理解到對方是在道歉……「你為什麼……」
「謝謝……除非暉侍想要,不然我不想跟他分手……對不起。」
那爾西知道該笑著祝福他們。他知道,但此時他真的笑不出來。他也不想讓范統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於是他別過頭去。
那爾西想起,有一次,他和恩格萊爾到夜止作客,告別後,無意間看見修葉蘭和范統靠得極近,修葉蘭在范統耳邊說了些什麼,范統氣急敗壞地推他,兩人打打鬧鬧,就像認識很久似的,非常親暱熟悉。而在他第二次回頭望時,見到的是他倆身側悄悄交握的手。
他們靠在一起的背影,看起來無憂無慮。
那時,那爾西就似乎了解到什麼。
在心上點燃起小小的希望火苗,剎那間又同時熄滅下去。
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很遠,走到太陽都西下了,那爾西一直沒再講話,而范統也沉默是金。終於遠遠的,看見了夜止的城門,在夕陽下,一道黑髮身影招著手,並且小跑步地跑過來。
那爾西拒絕了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堅持要回西方城,范統和修葉蘭朝他道別後,便回頭肩併著肩往城裡走去。
彼此的距離越拉越遠,那爾西看著他們走進黃昏,看不清他們的手是否像那日一樣的牽著。
那爾西不由得伸出自己的手,在眼前虛握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但想必,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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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糖份,甜食不耐症患者注意
「范統。」
「嗯?」洗完澡正擦著頭髮,就聽到躺在床上看書的修葉蘭叫了他一聲。
修葉蘭把書放到床頭的櫃子,好像想到什麼似的說:「我們以前就是『柏拉圖式的愛情』吧!」
「什麼蘇格拉底式的友情?」……反話系統真厲害,還知道蘇格拉底……
「柏拉圖式愛情就是精神戀愛啊,」修葉蘭煞有介事地對范統解釋明明是范統那世界的用語,「就是以前共用身體的時候啊!」
「那時候才沒有友情吧!」別說他們當時根本沒在談戀愛,而且也很難釐清共用身體算不算有「肉體關係」……
「難道你那時沒有一點點對我動心嗎?」修葉蘭一臉受到打擊的表情。
又在演了……范統沒好氣地說:「你那時有身體,而且又是一個正常人,我幹嘛對你動心啊?」
是沒有身體,又是一個怪人才對。
修葉蘭聽了沒有繼續假裝沮喪,反而笑咪咪地對他招招手,說:「范統,來這裡坐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范統起了戒心,警戒地瞪著他:「你想幹嘛?」
「不要戒心那麼強嘛,讓我這體貼善良的美少年幫你擦頭髮,要不然感冒我會心疼的!」
「再來!」
「你的幸福、你的健康是我甜蜜的負荷,照顧你是我的責任,讓你的生命只有甜和美,遺忘該怎麼流淚……」
「你還不夠喔!」范統快受不了了,自從去過他的世界後,這厚臉皮的男人學到更多不該學的,他該怎麼對珞侍和那爾西交代啊!
幸好現在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他犧牲自己換得其他人的清靜……算是也功勞一件吧。范統無可奈何地走過去坐到床上,修葉蘭一臉滿足地接過毛巾幫他擦起頭髮。
「我的技術怎麼樣啊?」
頭皮因為修葉蘭的按摩而舒服得昏昏欲睡的范統聽到問題,才發現自己已經開始點著頭了,打起精神說:「……差弱鬼意啦。」
「那……是不是該給我獎勵?」修業蘭的笑容更燦爛了三分。
「要給你什麼處罰?」又來了……這傢伙總有用不完的花招……
修葉蘭轉過范統的身子,讓他們面對面,拉著毛巾的兩端,將范統的頭拉近:「今天工作很疲憊,我需要你親一下讓我恢復精力。」
「親兩下才能恢復精力吧!」親一下才不能恢復精力吧!而且你有在工作嗎?范統的眼神完全寫滿懷疑,回望著閃著笑意的藍眸。
「親兩下的話效果更好!」
「……我的意思是……親一百下跟恢復精力有關!」明明就可以解讀,還故意曲解,范統氣結地扯下毛巾。
「有沒有關是我來認定吧!」修葉蘭理直氣壯:「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你的吻不能讓我恢復精力?」
「那你去找你的妹妹們,或是綾侍大人,他們一定很樂意幫我消耗精力……」去找那爾西和珞侍啦!要不然音侍大人也沒問題……
「又不是每個人的吻都有效,只有你的吻對我才有效。」
「哪沒有可能嘛!」
「身體是我的,我說可以就可以。」
「這是正理吧!」眼見修葉蘭越來越接近的俊臉,范統早嚇醒了,囁囁嚅嚅地駁斥。即使他們已經是戀人關係,對於太親密的接觸還是會讓他不自在——臉頰發熱、心跳加速之類的……「你一直過去幹什麼,是要你親我……」
話還沒說完,那兩片帶笑的唇瓣就貼了過來,范統想著至少也要等自己把話說完,不服氣地想推開對方,但對方順勢伸過來的手,硬是扶在他的後腦加壓,讓他眨了幾次眼,就挫敗地放棄。
修葉蘭每次都不讓他把話講完就湊過來……話沒講完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不,他剛剛想說什麼?
算了……可能是不怎麼重要的事吧……
他曾經檢討過好幾次,在他以前的想像中,跟自己接吻的對象,都是柔軟甜美的女孩子,現在換成男的也就算了,自己還是被壓在下面的那一個……他的人生到底哪裡走岔了……
雖說是修葉蘭先來追求他的,但如果換成自己先主動,在上面的會變成自己嗎?
范統腦袋迷迷糊糊的,修葉蘭吮著、舔著、咬著、摩擦著他的唇,弄得他的嘴唇都發麻了,之後肯定會腫起來……他開始微微喘氣,自己的氣息吐入修葉蘭的嘴裡讓范統感到比接吻時吃到對方的唾液還要羞恥。
「暉……」徒勞無功地想叫對方讓自己換一下氣,不要每次接個吻都有窒息的危機啊!
可惜輕微的掙扎只換來短暫的交換氣息時間,這讓范統回想起在水池重生時因為不太會換氣,那種缺氧到拚命浮水吸氣,卻動不動就嗆到的痛苦記憶……
「不、不夠……」
他是說夠了啊!要讓他溺死……憋死不成!
修葉蘭似乎也察覺到范統的不適,停下嘴上的侵略,但還是靠得極近,微微啟唇,認真地說道:「吶,范統……」
「什……什麼事?」急喘了幾下,范統喘吁吁地問。
「學會接吻的時候用鼻子呼吸好不好?」
范統的臉騰的紅了:「你那麼不正經就是為了講這種事!我管你啊!不然你就多親啊!」
別親啦!別親!
他就是覺得將呼吸噴上對方的臉上很丟臉、很羞恥!!
「……」修葉蘭看著惱羞成怒的范統,沉吟一會,才好像領悟了什麼:「原來你是在害羞啊……你害羞的點還真特別呢……」
「繼續!你再繼續講啊!」范統兩手摀起耳朵,雖然這動作很可恥,但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此時的他不想聽到這男人不知羞恥的任何言論!
「范統,」修葉蘭的額頭抵住他的,蔚藍的眼直視著他,顯得深邃而迷人,「是你讓我慶幸我又有了身體……」
雖然摀著耳,但修葉蘭的聲音就像在他腦裡時,那樣清晰地傳到他耳裡。
「你呢?」
范統的臉已經燙到不能再燙,他搖著頭,覺得還是柏拉圖式的愛情比較好啦!
「夠了、夠了吧?你不是說兩個吻不夠嗎?」該說對一個吻引發的連鎖效應並不意外,在被修葉蘭像八爪章魚般地攫住時,范統一時間還是手忙腳亂,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麼。
「一個吻不夠呢……」修葉蘭曖昧地拖長音,「接下來我們來做能讓彼此都恢復精力的事情吧?」
什麼彼此都能恢復精力?根本是消耗精力啊!你根本是精力太旺盛、精蟲衝腦了吧!
但一對上修葉蘭那雙寫著慾望的湛藍雙眸,范統什麼拒絕的話也講不出來。
看過太多次裡面盛裝的落寞與無奈,只要能讓這雙眼的主人高興,自己也不會覺得委屈的。
修葉蘭握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胯下,范統想縮回手來,感覺手觸碰到的物體碩大硬挺,他眼神游移,連瞄也不敢瞄一眼。
明明這種狀態呈現在他人面前,這年紀比他小的男人還一副很從容自在的神態,讓范統很想在他臉上貼一張「變態」。
「范統,有第一次看到時那麼驚喜嗎?」
這人的無恥讓范統簡直快說不出話來:「你……不可能不會驚恐吧!」「驚喜」反成「驚恐」是比較符合他的心境啦!
「因為太大了嗎?」
「是因為這個理由!!」
「那真是我的榮幸呢!」
「……」
手掌被緊握著在對方的性器上移動,即使做過比這更露骨超過的事,卻還是丟臉到快暈倒,范統認命地閉起眼,內心自我調適著:大不了……就當成在自慰就好了。
「范統,為何閉著眼?」修葉蘭的聲音比起剛才又低沉了幾分,語氣也更加急促了些:「讓我看你……」
「你要看就看,你閉著眼不行啊?」
修葉蘭因快感而壓抑的俊臉有些苦惱:「但我想看你眼中的我。」
「……」這人到底有多自戀!
范統受不了地睜開眼瞪著眼前的人,修葉蘭凝視著他,又低聲重述了一次方才講過的話:「范統,我很慶幸我有了身體……」
有了身體,我才能看到你的眼裡有我……
有了身體,我就能擁抱你……
兩人抱著倒入床,因為緊貼著彼此,讓修葉蘭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他一點也不懷疑情人慌亂焦慮的狀態,因為從竄升的心跳和體溫很明白地告訴他這點,而自己能帶給他這樣的反應,也不由得讓自己更加興奮。
原以為自己的靈魂注定和范統一輩子糾纏因而感到欣喜,但一旦分離,他才發現原來對范統的身體也有慾望……
能這樣深入對方,像是從身體到靈魂又合而為一,真的是至高無上的享受!
范統眉頭緊皺著一語不發,越難受或越激情就將他抱得越緊,除了生理上的滿足外,他心理的缺陷也緊接著被填滿。
他終於有了自己能掌握、屬於自己之物了。
「范統,你喜歡我嗎?」一如往常,「激烈運動」過後修葉蘭老愛問這一句。
「唔……」一如往常,范統還是只回拉長的單音。
「你不說我就當你喜歡囉?」修葉蘭柔柔地笑,將他攬在懷裡。
范統從鼻子哼了一聲。每次到最後都這麼說,卻還每次都要問。
他才不要回答咧,如果說成「不喜歡」,就算再多擅長解讀反話,心情一定多少都會受到影響吧。
他才不要說成「不喜歡」!
別再逼問他了啦!
「范統,我們以後領養個孩子吧?」
「嗯?你討厭孩子喔?」真令人意外……
「喜歡啊。」
「我很會照顧小孩。」是修葉蘭很會照顧小孩,詛咒別以為讓他這樣說他就會負責帶小孩!
「以後我要跟孩子說,以前你爸追你媽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還犧牲生命在所不惜呢!」
「你這話很實在耶!」
「我也這麼覺得。」修葉蘭笑嘻嘻地回答。
不理睬修葉蘭故意順著他的反話回答,范統又抱怨:「而且為什麼你是爸?我要當媽!」他是說他要當爸啦!照外型看來,暉侍還比較適合當媽吧!
「你要當爸還是當媽都沒問題,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停!這副深情又寵溺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他真的很不習慣這麼肉麻的暉侍啊,每當看到他這個樣子,他就想……
「啊!范統,你為什麼咬我?」
「你這聰明蛋!說那種話!你知道連續劇每當出現這種台詞就是其中有兩方會沒事嗎?」
修葉蘭愣了一下,摀著嘴,一臉「對喔,我怎麼沒想到」的表情。
「連續劇真恐怖……」
范統點點頭:「所以你要再說啦!」心裡打著如果這能讓修葉蘭嘴巴安分點別再那麼肉麻也是件好事。
「可是……」
又可是啊?
「連續劇也有那種把幸福放在心裡珍惜,最後還是不幸的悲劇耶。」
說的也是……不!你到底看過多少灑狗血的連續劇!
「如果一直把愛意放在心裡,一旦悲劇了,我會寧可有說出來。」
「假的嗎?」范統懷疑地瞥向發出宣言的男人。之前對自己的弟弟們那種態度,這話實在不可信……
修葉蘭認真地點點頭:「我領悟了,真的。」
「不好啦,隨便你了。」范統看了看他,將棉被拉高,悶悶地回了一句。
「我愛你,親愛的。」修葉蘭喜孜孜地從後面連人帶被將他抱住,范統沉默了一會,突然想到……
這樣好像笨蛋情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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