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還是變成亞→格。
*時間點在……看了就知道了。



有句話說:信仰使人堅強。

「隊長,時間到了,該起床了。」亞戴爾再一次確定自己的儀容衣著整齊端莊到找不到一點瑕疵,才敲了敲門低聲呼喚。

轉眼間,這扇門他已經敲了二十年,但他絲毫不感厭倦,如果可以,他還希望繼續再敲下一個二十年。

門的另一邊依然沒有動靜,亞戴爾不死心,持續敲門的節奏,還特地放低了聲音,雖然有叫不醒人的可能,但也是私心地想讓隊長多休息一下。

房門沒有打開,房間的主人也沒有福至心靈地醒來應聲,倒是叫醒了隔壁的審判騎士。

「審判騎士長早。」亞戴爾行禮,審判騎士只是沉默地直接打開太陽騎士的房門。

「呃……」本想阻止審判騎士行動的亞戴爾在那雙全黑的眼看過來時,也只能低下頭禮貌地致謝;畢竟這相同的情景上演多少次,早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審判騎士長曾用那低沉得似乎總是帶著不悅的聲音「建議」他可以直接進去房間叫人起床,但在隊長沒有許可的情況下,亞戴爾不敢造次。

他還沒忘他被選為副隊長那一天的事。

審判騎士替他轉開了門把之後,搖了搖頭便走了,亞戴爾看著那二十年如一日的背影,一時間也有點感慨。感慨歸感慨,還是沒忘自己的目的,亞戴爾喊了句:「隊長,我進來了?」便踏進了臥室。

「唔……亞……戴爾?」由於呼喚的聲音沒有隔著門板,直接在耳邊響起,床上的人翻了個身,一聲含糊的咕噥含在嘴裡。

亞戴爾看著床上人那一頭純白的髮——施展起死回生術的副作用——湊近想聽清楚隊長有什麼吩咐,卻被一股突然的拉力拉得往床鋪撲去,在他急忙用手撐住之下,才沒有猛烈撞上去,但身體重量也已經壓上床鋪——正確來說,是被床上的人伸出的手臂抱在胸前。

「隊、隊長……」亞戴爾有一種是自己做錯事的感覺,囁嚅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麼近距離地接近太陽騎士長,令他呼吸加速、心跳困難——不,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隊長他……真的很漂亮,但不是說他長得像女人……其實也是有一點啦,但那種漂亮不在平日的精心保養上,而在於他的生命力。

深呼吸了幾回平靜下心跳的亞戴爾噙著笑,看著抱著他呼呼大睡的太陽騎士長。

告訴艾德等其他隊員,他們一定會羨慕的要死!但他才不打算告訴他們!這就當成來叫隊長起床的額外獎賞吧。亞戴爾在心裡對自己說。



「亞戴爾早!」

向熱情問候的普通百姓點頭回禮,亞戴爾依循慣例率領著太陽小隊的隊員執行當日的巡邏。

「亞戴爾,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好像不錯?」

「是嗎?」

如往常一樣,一成不變。

如往常一樣,這隊聖騎士小隊一向是最得人望的。

如往常一樣,太陽騎士長並不在行列的最前頭。

據亞戴爾副隊長所稱,那是由於太陽騎士長過於忙碌之緣故。

即使隊長不在,亞戴爾仍舊很沉著自若地執行自己的勤務。

太陽小隊的副隊長抬起頭,微瞇起眼注視陽光的方向,並未用手阻擋旭日的洗禮。

在和其他隊的聖騎士聊起時,有少數副隊長為他抱不平,但大多是感到敬佩,但亞戴爾並不因此自矜,反倒假如遇到有人質疑太陽騎士長將工作推給副手的言論,亞戴爾會立刻義正詞嚴地為自家隊長辯護。

而這使得亞戴爾更成為其他聖騎士的楷模了。

亞戴爾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功勞,這完全是身為副隊長的自己該做的……但也許只有自己清楚,那責任感之外的一點點私心。

……也或許,不只是一點點吧?

「亞戴爾,你究竟為什麼這麼容易解讀隊長的話啊?」

「有嗎?」再度向民房前和他打招呼的民眾點頭示意,亞戴爾的表情似乎比剛才顯得更高興一點。

「有啊,聽說其他騎士長也只有少數能在聽到時立刻解讀出隊長的話呢?快告訴我們到底有什麼秘訣?」

亞戴爾笑容頓了頓:「這個嘛,我是因為這個才當上副隊長,哪能輕易告訴你們?」

「你太小氣了吧!現在隊長也不可能把你換掉了啊!」

「就是說!」

「何況有時聽得懂隊長的話反而有數不清的麻煩!」

「……這樣也許不要聽得懂還比較好吧?」

「其實,也不是那麼難懂……」微笑聽著身後同僚小聲抬槓的亞戴爾好整以暇地開口。

「你該不會要說是因為愛吧?」艾德懷疑地半開玩笑說。

「這個……」亞戴爾難得地臉隱隱一紅,沒有繼續和同僚打趣下去,「其實也不難,了解隊長,注意觀察他的需要、表情,就不難猜出隊長的真意。」只要真正了解,即使對方有多表裡不符,都不造成影響了。

「……這些話真應該筆記下來。」即使時不時就要見識一次亞戴爾對自家隊長的死忠,某隊員還是不由得一臉受到感召。

「你傻啦?每次都記下來,買筆記本會買到薪水都沒有了!」

聽著隊友們閒聊,亞戴爾也不多說什麼,依照預定的進度帶領太陽小隊巡邏完,也差不多是練習的時候。



「亞戴爾……為什麼……用同樣多的時間……練習,你還是……比我們強那麼……多啊?」

看著氣喘吁吁的隊員有的彎著腰上氣不接下氣,有的猛擦湧出的汗水,有的乾脆雙腿大張坐在地上,仰頭急促換氣,聽到這個問句的亞戴爾將劍入鞘,在每日的對練,他總是與最多隊員對練,卻依舊游刃有餘。

「你一定是經常一個人偷偷在練吧!」那個最滑頭的隊友直覺地反應,「隊長已經眼裡都只有你了,你別再這麼拼命了不行嗎?」

亞戴爾原本微笑的臉斂了一下,正色道:「實力不能以勝負來衡量,你們的求勝心不足,實力其實並未弱我多少,但輸了就是輸了,如果是在戰場上,你們以為還有機會跟對手抱怨他把自己鍛鍊得太厲害嗎?」

隊員們一個個垮著臉哀嚎:「下次要增加特訓對吧我們知道了啦!」

雖然哀嚎聲此起彼落,但滿身狼狽的隊友們卻沒有垂頭喪氣,板著臉的亞戴爾也不由得失笑。

「既然知道的話,就趕快去整理一下……」亞戴爾話還未完,太陽小隊的隊員們彷彿一掃疲憊,馬上一躍而起。

「喝一杯喝一杯、輕鬆一下!」

「亞戴爾請客!」

「感謝副隊長!」

「副隊長英明!」

看著一哄而散的同僚們,亞戴爾搖搖頭笑了笑,也回房去換下練習裝束。

一如既往,太陽小隊一週中至少有一天會齊聚酒館放鬆一下,頂多逗留一個時辰,但他們也不會喝得爛醉,一方面是薪資不那麼豐裕,一方面也是聖騎士應盡量隨時保持理智,不可失去控制。

而他們的隊長並不常是聚會當中的一員,因為「太陽騎士不會喝酒」。

酒館的侍女送上酒菜時,對亞戴爾拋了拋媚眼,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活潑開放的少女對亞戴爾有意思,其他隊員吹了吹口哨,侍女也不害臊,笑得一臉燦爛,亞戴爾也很大方地道謝。

「亞戴爾,喂!」最輕浮的那位:艾德,用手肘撞了撞他們的副隊長,「人家對你有意思,你怎麼不會表示一下?」

「要表示什麼?」亞戴爾從善如流地問,拿起酒壺,很自然地先幫其他人倒酒;這酒並不濃,要喝醉不容易。

「呃……」艾德哽了一下,「就、看對哪個女孩有興趣的啊,從以前,兄弟中就你女人緣最好,可是你的動作卻是最慢——不,根本沒動作!」

「對啊,你沒有看對眼的嗎?」八卦第一的太陽小隊,此時把主意打到他們副隊長身上,「都這個年紀了,還不想定下來,說說你的擇偶條件是什麼?」

亞戴爾沉默了一下,緩緩啜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道:「還有職務在身,我現在沒有心情交女朋友。」在隊友失望的目光中結束這個話題。

接著他們隨意聊著這一週所見所聞、隊長派的任務、神殿的八卦軼事,然後不知怎麼的,有人開頭提出他個人的困擾,接著一個一個輪流似的,一一吐露他們的困擾,其他在聽的小隊員或打趣或安慰或建議,在笑聲和打鬧中,卻給人什麼都可以解決的感覺。

亞戴爾其實滿喜歡這種把酒言歡的感覺,這二十年下來,整個小隊就像一家人,榮辱與共,甘苦與共。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亞戴爾掂了掂錢袋,正打算去付錢,這時,一個隊友有些埋怨地說:「亞戴爾,你都沒有說出你的煩惱。」

「對啊對啊,把我們的煩惱都聽走了,卻不打算坦白你的弱點嗎?」其他人開玩笑地幫腔說。

亞戴爾愣了下:「我的煩惱?」抬起頭想了下,「我沒有什麼很實際的煩惱。」

「果然!」

「太奸詐了吧!」

亞戴爾苦笑,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喝太多開始講醉話了,沒有煩惱有什麼好奸詐的?

「你的人生一定一直很順利,沒有什麼能出乎你意料,就連副隊長這職位也是三分鐘就拿到了啊!」

「而且事實證明你這個『三分鐘選出的副隊長』比所有人都勝任愉快!」

「不管啦、你一定要挖出一個煩惱告訴我們!」

這些傢伙……真的醉了嗎?

看著這些同伴不得答案誓不罷休的氣勢,亞戴爾苦笑著嘆了口氣。

他成長過程的確是一路順遂,學什麼反應都很快,也比他人表現優秀,但還是有許多出乎自己意料的事,還是有自己望塵莫及的目標。

他的煩惱……其實真的沒什麼好煩惱的,他對他的人生很滿意。

「各位請聽我說,亞戴爾跟隊長不一樣,他不會對我們說謊!」在眾人起鬨之時,反而是最愛惹事的艾德一臉認真地出來替亞戴爾解圍,讓亞戴爾有點感動,但中間那一句讓他下意識開始注意四周。

艾德見亞戴爾四下張望,也緊張起來東張西望,最後見亞戴爾沒什麼發現,才鬆了口氣,恢復嚴肅地對大伙道:「亞戴爾他有煩惱的,就是他的初戀失敗了!」

正稍微放鬆而喝了一口茶的亞戴爾立刻嗆到,咳了幾聲。

「這是我跟亞戴爾喝酒時,有一次總算把他灌醉,他酒後吐的真言!」

「艾!德!」

「哈哈哈、初戀失戀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每個人都失戀過啊!」艾德哈哈大笑,「而且那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亞戴爾也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啊!哈哈哈啊啊啊!」

一個茶杯朝艾德的正面飛過去,艾德手忙腳亂地下意識接住杯子,卻被潑了一頭一臉的水。

亞戴爾若無其事地起身走去付帳。

艾德根本也是醉的,哼,讓你清醒一點。



初秋的天氣相當涼爽,即使酒氣讓人微微發熱,一走出酒館,迎面的秋風讓人精神一振。

「有句話說:信仰使人堅強。」

「你是指光明神嗎?」聽到亞戴爾突發此言,隊友順著問。

亞戴爾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跟光明神相比,有人離我們更近。」

隊友想了想,似懂非懂地點頭:「你是指隊長吧?」

亞戴爾面向聖殿方向,姿態站得筆直。

從以前到現在,他們的隊長一直都是最符合第一代的形象,但那只是表面上——不,是否只在表面上已不是他在乎的事。

信仰使人堅強,他從未見過光明神,他的信仰就是身前的那一道金光燦然的身影。

他(們)的隊長。

他(們)的太陽騎士長。

「艾德錯了,我的初戀並沒有破滅。」

其他隊友還在運轉微醺的頭腦咀嚼他的語意,亞戴爾帶著神秘的笑意往聖殿方向一步步而去。

——他就在我的生活中,卻永遠在領先我一步、可望而不可及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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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格(=亞戴爾的暗戀記)可能還有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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